在楊樹林的介紹下,眾人才知道,這里就是楊橋畔公社所在地。
只見一處緩坡上的磚石箍窯依次排布。
聽楊樹林的意思,這里從上到下都是公社的各處公社機關、衛生院、郵政所、供銷社、小學校、糧庫等等。
離得最近的一個窯洞,兩邊的墻上印刷著發展經濟,保障供給的八個大字,是這條街上最醒目的標志。
應當就是公社供銷社所在地。
街道上隨處可見頭戴著白羊肚手巾的老少陜北漢子。
還有挎著大小不一竹籃的陜北婆女人。
偶爾有驢車慢悠悠的經過他們,一個個有些稀奇的瞅著這群胸前戴著大紅花的知識青年們。
不知道楊樹林這個小心眼的主任又玩什么新花樣。
難不成是把城里的娃子給拉來賣了?
城市里宣傳的如火如荼的知識青年上山下鄉,在農村這里,如今可還沒幾個知道。
非得等第一批知青扎根以后,各級才會相應的和群眾們說這回事。
這也是因為沒個真的知青在身邊,樸素的群眾們壓根不會理解知青是個什么東西。
楊樹林將他們拉到一排窯洞前,笑呵呵道:“同志們,今天你們就在公社招待所住一宿,明天一大早,各個大隊的人會過來帶你們回去。”
知青們聽到今天居然能住招待所,一個個都挺開心。
直到來到兩間大通鋪前。
臉色又一下子垮了下來。
他們就說嘛,怎么可能給他們分配那么好的招待所房間住下。
而作為唯一的下鄉干部,肖衛國的待遇倒是挺好,被招待所的干事帶到一處偏遠一些的窯洞內。
這是公社招待所極為少量的單間。
肖衛國同樣拿出一根煙感謝這位小干事。
進去后,簡單收拾了下。
環顧四周,知道今天終于能好好睡一覺了。
實在是不容易。
而在大通鋪的衛軍,在放好自己的行李后。
摸了摸口袋里的東西,拳頭握緊,徑直離開招待所。
他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
打聽了一番,衛軍終于在公社機關找到了正在院子里洗臉的楊樹林。
此時,那名叫楊勇的,正在楊樹林耳朵邊不停地說著什么。
衛軍打了個招呼走近。
楊樹林和楊勇兩人有些疑惑的看著這位嘴碎的知青。
“記得不錯的話,你是叫肖衛軍同志是吧,找我有什么事嗎?”
衛軍卻是看著一旁的楊勇,欲言又止。
楊樹林用一條發黃的毛巾擦了擦臉,說道:“這位是我碎娃,你不用在意他。”
衛軍雖然不知道碎娃就是小兒子的意思,不過他清楚這楊勇應該是楊樹林的家人。
他也意識到,這一路上,楊樹林對自己態度不好,根源應該出在楊勇身上。
不過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心一橫,從口袋里掏出來兩盒中華煙,迅速的塞進楊樹林的口袋里。
楊樹林見狀,忙丟下手巾,要把煙給拿出來還回去。
“后生,你這是做什么嘞,快快收回去。”
衛軍卻是往后退了好幾步,呵呵笑道:“主任,我沒什么大事,只是想拜托你,在明天分配的時候,把我和我對象二秀給分到一個大隊就成。”
說完這話,衛軍轉頭就走。
“后生,后生。”楊樹林在院子里叫了兩聲。
見衛軍不回來,倒也作罷。
拿出那兩盒煙,楊勇稀罕的搶了過來,睜大眼睛道:“爹,居然是中華!這煙可了不得。”
楊樹林手指摩挲著另一盒中華煙,看向楊勇道:“碎娃,你是怎么合計的,給爹說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