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來春陽給他當司機,坐上一輛屬于公社的面包轎車,一路開到朝陽門外,這才下了車,讓來春陽自己回公社。
而肖衛國則獨自騎著他的二八大杠,慢慢的往家里趕去。
大街上,和他之前離開的時候大差不差。
普通人家基本上能躲就躲,敢在大街上到處跑的,大多數,都是那些孩子們。
以及各街道、各居委會組織的小腳老太偵緝隊。
時不時的就會有這些人押解著一隊掛著牌子的壞人經過。
當看到肖衛國這個膽子大一些的陌生人時,短短一兩公里的距離,愣是被盤查了五次。
光各種為人民服務的話,肖衛國都說了一籮筐。
幸好他隨身帶著紅本本,以及自己的胸前別著一枚精致的白玉像章。
一看就是立場極為堅定的同志,不然處境保準更差。
當終于回到自家大院的時候,抬起頭,發覺之前紅燦燦的大門,不知什么時候變成了黑白色。
連之前破破爛爛的門楣都取消了。
很合理,這些都屬于封建產物。
推著車,正要往里走的時候。
一群身穿統一服飾的學生,從大院里面一窩蜂的涌出來。
肖衛國見狀,立馬閃到一邊,讓人家先走。
“哼,今兒出勤什么都沒搞到,如今那些臭老九們藏東西藏的太隱蔽了一些。”
“可不是嘛,記得之前的時候,我一天就能搞到這個數,嘿嘿。”
“不成,必須得換點招式了,再這么下去,我下面的人非得鬧起來。”
他們自然也看到了肖衛國,特別是看到肖衛國手里的那輛二八大杠,以及胸前別的英雄鋼筆,手腕上露出一半的上海表時,不少人都眼前一亮。
不過,當目光又轉移到肖衛國胸前的像章,和手心里的紅本本,特別是身上那身利落的干部服后,那點升起來的興趣又猛地消退。
看來是自己這一邊的同志,或者說,不太好搞定的同志。
整體得不償失,倒不如去找那些對立面的敵人們容易些。
肖衛國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心中思量著,不知道大院里的哪家人被這些人給盯上了。
緩緩走進大院。
發現以往極為熱鬧的前院,此刻靜悄悄的,仿佛整個大院一個人都沒有。
可是肖衛國能感覺到,周圍的屋子里,街坊們還是挺多的,只是都沒有出來而已。
他經過垂花門,進到住的戶數最多的中院后,立馬就知道,剛剛那波小孩子是來找誰的。
只見中院正中心的正屋,也就是那家海龜住的屋子內,此時正傳來一聲聲極為凄慘的哭嚎。
有大人的,有小孩的。
肖衛國嘆了口氣,將自行車的支架立起來,朝著那間屋里走去。
還沒走出三米遠,一旁廂房內,一名大媽猛地跑出來,一把抓住肖衛國的胳膊。
“衛國你不要命了,什么人都敢碰!”
肖衛國轉頭看去,發現原來是田桂香跑了出來。
這會這位大媽的眼睛里,滿是謹慎,左右瞧了瞧低聲道:“聽姨一句話,趕緊回自家躲著去,一些人和一些事千萬別沾邊。”
肖衛國當然知道這田桂香是為自己好。
于是也很真誠的回道:“感謝桂香姨,我就進去瞅一眼而已,不會多留的,畢竟是街坊不是嘛。”
“哎!”田桂香這會也皺起眉頭,是呀,畢竟是街坊的,這世道,這世道怎么變成了這個樣子。
“那你快去快回,姨給你作證,你是進去通知這戶人晚上七點大院開大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