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榮華抓住王振山枯瘦的手掌,嘴唇顫抖的厲害。
“老不死的,你說過,要陪我再過一個年呢。”
“你怎么說話不算數。”
“不,我不要你死,你死了我每天氣誰去呀我。”
“你死了,我立馬去找個新老伴,我再把你給氣活嘍。”
“讓你在地下都不安生!”
王振山看著氣鼓鼓的老伴,不知怎么的,忽的想起了他們十幾歲剛認識的模樣。
那時候眼前的老伴也是這樣,生氣的時候,兩個腮幫子鼓鼓的,活像個小青蛙。
輕笑了一聲道:“你呀你,還是這么毒蛇。”
“這么些年要不是我在后面給你擦屁股,早得罪幾百號人了。”
“就連咱家二兒子,記得那時候也是被你給氣的出去參了軍。”
張榮華猛地站起來:“要不是你給他準備好了盤纏,他能走的了?”
“要不是你心軟,咱家二小子也不會離家出走,到最后也不會死在戰場上。”
“罷了,罷了,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王振山擺擺手說道。
張榮華這時忽的反應過來:“你的病好了嗎?今兒也不咳嗽了,也能說出話來了!”
意識到這點,張榮華呼吸跟著急促。
在這個世上,她就只剩下眼前的老伴這一個親人。
要是病好了,那該是多好的一件事情。
可是,看了三個大醫院,主治醫生全都搖頭讓回家去,有啥想吃的吃點。
王振山搖搖頭后,又微點了一下:“最起碼比之前好受很多。”
接著,他將肖衛國的到訪整個說了一遍。
張榮華挑了挑眉毛道:“你說今天來了個年輕人,詢問了一番咱為啥沒有領養孩子,又給你喝了一口藥,你居然恢復了不少?”
“聽起來像是街道辦新來的干事,我趕明兒去那里問問去。”
在院子外面,用意念觀察著的肖衛國,聽張榮華要去附近街道辦找他。
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看來附近街道辦要背鍋了。
這時,大院門口忽的出現了兩個人。
一名三四十歲的中年男人,以及一名二十歲左右的青年。
中年男人手里提了一副糕點,領著青年一路來到張榮華家的屋門口。
“張榮華同志在家嗎,我們又來了。”
張榮華此時聽著外面的吆喝,哼了一聲道:“煩人的玩意又來了,老頭子你閉上眼歇會,我出去打發了這兩人,這就給你做飯,做你最愛吃的豆角面條怎么樣。”
王振山嗯了一聲:“聽你說起豆角面條,我嘴里的口水都冒了出來,今兒應該能吃的多一些。”
張榮華打開屋門,只露出半邊身子,哼道:“不是早都拒絕過你們嘛,怎么又來,信不信我舉報你們!”
為首的中年男人扯出一個大大笑臉道:“張榮華同志,這事對你對我們都是好事,辛苦您抬抬手,讓我們兩全其美不好嗎?”
說完,不等張榮華繼續說,他湊近了一步,低聲說道:“錢我給你加到六百,這已經算是一個天價了。”
“呵,好大的手筆,不過你覺得我缺錢嗎?”張榮華冷笑的看著這兩人。
中年男人見六百塊錢也不行,一時慌張的沒了主意。
身后的年輕人接過來那包糖果,遞了過去道:“張奶奶,只要您將這個工作名額給到我,以后我逢年過節保證都會來看望您二老的。”
“如果有需要,您二老以后的后事,也可以包在我身上。”
張榮華這時倒是沒有立馬回絕。
而是認真的打量了這名男青年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