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寶玉果真機靈,立馬捂著肚子,以上廁所為由跑了。
李國威左右掃了眼,湊到窗口邊,小聲道:“你個笨蛋,你最大的問題就是兩個字——態度!”
“態度?”張青山眉頭一皺,見李國威要走,一把抓住李國威的手臂,哀求著:“副班長,您是知道的,我就是個粗人,腦子不好使,您好人做到底,再多給點提示好不好?”
李國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道:“你想想,你從新兵訓練營到紅三連的時候是個什么心態,對大家是什么態度。再想想你到桂堂鎮后又是什么心態,對大家,尤其對新人是個什么態度?兩相比較,就一清二楚了。”
“副班長,我……”
“別再問,問我也不說。要不然,就成老子跟你檢討了。”說完,把一盒煙放到窗口上,背著手,哼著小曲走了。
張青山拿出煙,點燃,深吸一口,轉身走動床邊坐下,開始認真思考李國威的話。
在新兵訓練營時,自己興奮之余,還有點自卑,哪怕被當眾表揚槍法了得,也是一副謙恭受教的樣子,就更別提學習文化等方面的刻苦努力;被分配到紅三連三班后,自己興奮極了,覺得渾身有使不完的勁,干什么都很積極主動。自卑心態沒了,但學習與謙卑受教的心依然很足。在戰場上也是拼了命的,為此還獲得了表揚,并榮獲二等功;可到了桂堂鎮以后,仗著是連里唯一的本地人,別人好像什么都來問自己,很尊重自己的意見,漸漸地,自我感覺良好,開始驕傲起來。尤其是到了自衛隊,居然會有種升官的興奮與自滿,雖然表面上沒說什么,可內心深處,居然有種看不起新兵,看不起別的小隊長,養成了自大自滿的驕傲心氣……副班長說的對,自己的心態確實由當初的謙卑受教,變成了如今的驕傲自滿。別的不說,就說跟趙武打架這事,要是放在以前,自己會如此沖動與大膽么?
周寶玉從窗戶口見張青山坐在床邊,微微低頭,一根煙接著一根的抽著,偶爾還嘀咕幾句,面色冷峻的嚇人,他輕輕地喊了兩聲,見張青山沒反應,也不敢再喊。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
“砰!砰!砰……”
出于軍人對槍聲的敏感性,張青山立馬被驚醒。一個箭步跑到窗戶口,指著左邊邊看邊問:“小鬼頭,快去看看,那邊出了什么事?”
周寶玉撒腿就要往大門跑。
“砰!砰!砰……”
“嘭!嘭!嘭……”
“殺呀,殺光這些紅腦殼……”
“同志們,給我狠狠地打!”
剛才還只是凌亂的步槍聲,可周寶玉剛跑出幾步,槍聲陡然大作,期間還摻雜著各種喊話聲,顯然,這不是小股敵人滋擾,而是大股敵人襲擊桂堂鎮,與我方人員交上火了。而且,從槍聲和喊殺聲判斷,交火的地方離這訓練場最多也就百十米。情急之下,張青山哪敢讓周寶玉再去觀察,大叫:“回來!小鬼頭,快回來!”
好在小鬼頭雖然機靈,卻是第一次聽見這樣激烈的繳獲和喊打喊殺聲,心頭緊張又虛,一聽見張青山的喊話,很聽話的立即就跑了回來。表情緊張,面色微微白,眼神流露出三分恐懼七分著急。六神無主的對張青山急道:“張大哥,怎么辦?”
“把我關在這里,豈不是讓敵人捉現成的?快把門打開。”
周寶玉趕緊掏鑰匙,可雙手微微顫抖,一串鑰匙相撞,出微微地脆響。好不容易找到這間房門鑰匙,拿著鎖頭,插了幾次都沒插進去,旁邊的張青山等急了,催促道:“你快點,敵人就要殺過來了。”
他不催促還好,一催促,周寶玉更急了,一不小心,鑰匙串居然掉到地上。
又急又驚又害怕的周寶玉急的直跺腳,帶著哭腔喊道:“張大哥你別急,我馬上給你開門。”
張青山可等不及,情急之下一把將窗戶頁抓了下來,讓張青山一愣,這才想起窗戶頁是很松動的。頓時苦笑了一下:該死的,小鬼頭急,連帶著自己也跟著急,居然只想到開門而出,卻忘了可以翻窗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