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墨染點了點頭“羅甸城中有一條密道通往城后十里的荒地,此事極少人知,我于羅甸主管征兵一事,偶然得知。我們便從那條密道潛入城中。”
葉綠葉不由驚喜“那便依你所言!”
此時已然快馬加鞭趕到羅甸城后方十里的半百驍騎按文墨染指示,選背斜巖拱之處入鏟,向羅甸城中竭盡全力地挖著地道。
三日后,遠樹,孤城,落暉。
文墨染帶葉綠葉趕到羅甸所在,遠遠便見城中火光彌漫,照亮了城外一圈黑壓壓的圍城羌兵。
葉綠葉藏于林野,握緊了手中少央劍,凝目城中煙火,面上冷厲憂凜之色逐一閃過。
綠影欲動。
被文墨染一把拉住“不能再靠近了,再近便入對方斥候范圍,密道會暴露。”
兩人被余下驍騎送至密道入口,葉綠葉眼見驚喜,立時躍身而入!
綠影甫離,驍騎營副統領穆流風跪下便道“密道未通,至少還需三日。大人下去后盡力穩住葉姑娘,讓流霜與將士們全力向前挖,我領驍騎八十人伏于羌兵之野,一旦他們發現密道行跡或意欲攻城,我等便沖殺而入,大人聽到喊殺聲便速速帶葉姑娘退出離開!”
文墨染牢牢握緊十指。半晌方應聲“……好。”
穆流風立時起身而離,指示密道外的余下驍騎跟隨他而去。
“流風。”文墨染回首將他喚住“你可有話要留下與你哥?”
驍騎副統領腳步微頓“大人只需告訴正統領,驍騎營奉命聽從并守衛大人安危!為大人而死是我等之幸!”
葉綠葉下到密道中一路急步前行,許久才發現文墨染滯于身后。綠衣之人擰眉頓步稍許,待到文墨染跟上便又疾行不怠。行至路盡,見十數名驍騎在狹隘的密道中起鏟拋土,汗如雨下。
文墨染望著她,平靜道“此處密道荒廢已久,很多地段早已塌方,必得挖開方得前行。也只有挖開,我等才有可能在羌族大軍包圍下將端木先生從此道安然救出。”
葉綠葉面色冷凝,立身靜滯微久。
而后將少央劍擲于地上,一把取過密道最前一人手中鐵鏟用力插泥拋土。“我知道了。”
文墨染體質文弱,立身濕寒的地道中許久便抑制不住涼氣入體,壓抑著輕聲咳了起來。
一旁輪休的穆流霜立時將身上披風取下為文墨染披上。“未與大將軍匯合前,大人一定保重!”
葉綠葉手中之鏟微頓。垂眸少許,復又鏟土拋開。
沙礪四濺未歇,地道中的人又挖半日,雙手皆麻,然揚臂揮鏟片刻不停。
忽聞金石之聲乍起,密道中之人全部一驚。
文墨染兩步上前一把拉開葉綠葉,與此同時穆流霜等人全部護到文墨染身前。
綠衣之人怔愣一瞬,抓過地上少央劍亦站到了文墨染身前。
十數人緊緊盯著密道最前方剛剛或因相撞發出金石之聲的地方,摒息凝神。
半晌見泥沙松動,一抷黃泥從對面射了過來。眾人立時一凜,拔劍欲動,突然一道火光伴隨熟悉之人的語聲撞入眼中。
“葉姑娘!”是瓔璃。
葉綠葉見到紅衣女子恍然一震,抖著手將劍收起。“我師父……”
瓔璃得知前方密道已然挖通驚喜不已,立時命身后兵卒清路開道,攜城中病卒速速沿密道逃出。“先生還在城中密道口處為病卒施針用藥,命我領無病之兵卒挖密道往城后方十里!從地下尋生路!”
文墨染聞訊目中大慰,立時命余下驍騎護送扶持病卒而離。“從密道出去,盡快往西逃入談指城中,因另有一路西羌騎兵正南下往談指而來,故必得在他們圍住談指前入城。”
驍騎領命,立時著手護送扶持羅甸城中僥幸未死的兵卒而出,只穆流霜一人無論如何不肯離。“大人身邊不能一人也無!穆流霜無論如何不能離大人左右!”
瓔璃便領葉綠葉、文墨染、穆流霜迅速回往城中端木所在。
綠衣之人一出密道便感熱浪撲身,城中火燒數日,灼熱無比,焦木煙氣彌漫充斥,除了密道口附近皆是火海,寸步難行。
葉綠葉一眼便看見了那坐于木輪椅中被眾病卒所圍,正為其中一人涂抹膏藥的白衣女子。
那病卒滿身紅皰將消未消,部分糜爛部分結痂,觀之可怖,女子凈手罷便俯身于椅側陶罐中伸手取藥,而后摸索著細致地將病卒身上皰疹之處一一涂上手中膏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