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膊漢子一腳踩凳,立時接道:“正所謂知人知面不知心,這廝出生連城,皮相是好,可不曾想也是個忘恩負義之徒!竟行叛離清云宗主改投他人之舉,真是狼心狗肺!”
“此事當真?清云宗弟子可是下任清云鑒可能傳承之人,連被逐師門都極少聽聞,更遑論叛離的!”
“便是如此!誰能想到,這‘頗受贊譽’的云蕭公子竟成了云門本宗有此行徑的第一人!想當日影網之『亂』,江湖中人被困毒堡,他一人一劍,少年英姿……”
“小二!”角落里的檀衣公子突然揚聲。
“來嘞!”
檀衣人將手中一張折起的紙箋放入小二手中。
“晚些時候若有一藍衣的公子徒步來此,你便將此張信箋交予他。”盛宴順手塞了幾枚銅錢給小二哥。“他慣于敞襟『露』胸,滿身狼腥味,走路闊步昂首,甚是懶散,應是極好辨識的。”
小二哥笑著將銅錢塞入衣內。“好嘞!公子您放心!”
翻身上馬,身上長衣揚起又落,盛宴立時向西南方向絕塵而去。
不多時便有一人大步而來,藍衣敞襟,步履生風,手中拎一壇酒。
小二上前遞上盛宴留下的信箋:
三弟有異,南疆一行,軍中聚首。
申屠燼頗有怨言地將手中酒壇重重往桌上一撂:“白瞎了我特地給你帶來的上好女兒紅,阿檀一路想喝我都沒給……死小子……”
嘟囔罷重又拿起酒壇轉身就走,未在意身后之人所議:
“說來我聽聞關中樂正、申屠,連帶巫家也派了人趕往益州從軍輔戰,名頭還都不小。”
“關中那兩家還好說,巫家自遭逢變故還有什么名人?武榜第一的巫山空雷都死了,聽聞洛陽郊外遇刺,巫山空雷那一輩及年長的都死了,只剩了巫家主母巫山秋雨一人和一些籍籍無名的小輩,而且巫山秋雨也身受重傷昏『迷』數日方醒,受此大愴,心緒不穩,武功已大不如前。”
“還記得那也于影網之『亂』時在毒堡一戰揚名的巫家二小姐——巫聿勝艷嗎?巫家逢變之后就是由巫山秋雨主內,巫二小姐主外,硬生將此后大小事宜料理得當,撐起了危如累卵的巫家。這巫家二小姐聽聞不僅才貌雙全、武功高強,而且膽識過人、灑脫不凡,往來辦事中不知多少公子俠客對其傾心仰慕了……”
……
歸云谷中,晴光透過林蔭鋪滿院落,暑氣蒸騰,山風卻涼。
端木孑仙命葉綠葉將求診之人送出泊雨丈。
臨出院之際,那背挎長刀的中年刀客回頭來道:“江湖傳聞先生門下云蕭公子叛離清云宗改入了烏云宗下,蕭某斗膽問一句,此事可當真?”
端坐木輪椅中的白衣人抬頭來望向他所在,神情清冷,眸中一動。
刀客續道:“當日毒堡之劫時我亦在場,受了先生師徒幾人諸多拂照,云蕭公子為人溫謙恭謹,蕭某原本十分欣賞敬佩,聽聞傳言,不免有些驚異不解。”
端木孑仙平視前方虛無,未答。
那人便也不再多問,抱拳道了句:“蕭某告辭。”
葉綠葉立時跟隨將人送出。
瓔璃站在端木椅側撐著一把遮陽的傘,此時目『色』復雜地低頭看向椅中女子。“先生……”
端木狀似平靜地望著遠處,眸中無物。
十指已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