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讓綠兒去詢的事,綠兒已在山腳下的農戶里詢過。”綠衣之人低頭肅面回稟:“確有一農戶老者生一病子,是早夭之相,長期病弱,性命垂危。”頓過少許,葉綠葉再道:“后被一青衣少年買去,言做試藥之用……言或可救他。”
端木孑仙一手合攏,指間蜷緊。榻上將將睡醒的雪娃兒伸了個懶腰來回打量屋里的人。
端木孑仙半是斂目,再問具體時日。
葉綠葉均一一答了。
至后,白衣之人望眼于遠處,再未言語。
“師父……”葉綠葉眸中浮沉:“有一言,綠兒一直想說。”
椅中之人靜默。
“師弟所做,都是為了師父。”
五指蜷握極緊,端木孑仙抬眸而望,目中一片空落。
葉綠葉望著白衣人背影,便也默聲。
過了少許,葉綠葉再道:“另,弟子聽聞消息。益州之境,凌王繼綏江畔大勝之后,與吳郁兵分兩路,分別于平夷、夜郎兩地再勝,攻回益州轄下牂牁半郡。民心更憂。”
端木孑仙不由攏眉,默嘆:“以逸擊勞……中軍危矣。”
……
中軍帳中,巫亞停云正與眾將議,近衛兵來報:“有人持玉葉旌節而來!”
巫亞停云肅面一瞬,領諸將親往而迎。
營門外,一人玄衣如夜,形貌疏朗,眉間無緒,冷立衛兵面前。
巫亞停云行至,玄衣者看了巫亞停云一眼,遂遞上玉葉旌牌,而后吐出兩字:“孔嘉。”
巫亞停云眉間攏起,看罷旌牌,靜聲片刻,做出請入的手勢:“孔家文宗之首——弋之先生,請。”
“此刻凌王率軍五萬駐扎在牂牁西南之地夜郎,吳郁統六萬兵馬駐于牂牁郡極西的平夷,我等中軍九萬人,集于牂牁郡正中的清鎮之地。”主帳內,巫亞停云手指長桌上的地圖標識一一訴與孔嘉道。“凌王麾下,有世子葉萍、葉青、葉飛三人為前鋒將領,最為勇猛,另有幾名江湖高手在助,護衛凌王周全,其中一人有奇弩在手,已殺我前鋒之將三人,其弩之威可連穿數人不止,無法可擋,中者皆死,猶為使人生懼。”
至入帳后面上始終無緒的人此刻眉間微蹙,目中一閃而過的冷色。
“吳郁作為老將,我曾于他手下任左軍將軍,其智勇兼俱,內力高深擅使雙锏,為將多年鮮有敗績,麾下諸將親馭多年,多為心腹,尤屬吳常、吳達二人不可小覷。”
孔嘉低頭看著地圖,手指清鎮前一處水域標識:“紅楓。”
巫亞停云順著他所指之處看去,心頭微一震,下瞬便道:“先生所指正是紅楓湖,位于清鎮西面,我之所以退守至此,便是因它水域寬廣,可作為我等駐扎于此的一道防御屏障。”
孔嘉默聲,之后看向地圖上的平夷、夜郎兩地:“何以分?”
巫亞停云看了一眼周圍諸將,后道:“我等也正猜測葉齊為何要兵分兩路。眼下形勢反軍十一萬人,我等中軍還余九萬,我本以為他與吳郁于夜郎、平夷分戰而贏后會迅速合攏,但并沒有。”
一將喚張廣者道:“若是生故未及合攏,正是我們的時機!凌王此刻麾下只有五萬人,何不一舉擊破!”
巫亞停云:“他們合攏的兵力大于我等,分開卻是自剪羽翼,凌王并非無智之人,貿然出擊恐不智。”
張廣便未再言。
孔嘉又指一處:“夜郎?”
巫亞停云:“夜郎再南便是談指,談指再南便接寧州。”
“寧州?”孔嘉看著“夜郎”所在,少許,突然道:“寧州,要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