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蕭抬眸一一掃過數人:“月前就是你們與他一起行過……從我手中奪走了霜華劍?”
仆從這才醒悟,無不驚駭:難道、難道當時被表少爺踢斷手腕亦不肯放手的乞人竟是……是……?!
低頭再看草間匍匐喘息的碩大白狼,眾皆心頭一凜,憶起當時泥草間襤褸腌臟的一人一狼,目中無不震懾,手足冰冷。“云……云蕭公子!”
“若非手里拿著我的霜華劍,縱白怎可能無故傷你?!”一手按住地上劇烈咳嗽之人,云蕭垂目低頭,冷面抑聲。“我再問一遍……劍在哪里!”
“噗——”文丹青一口吐出嘴里的血,猛咳不止,半晌方擰聲道:“原來……原來月前那個臭要飯的是……是你……可劍已經丟了……你……你就算殺了我……也拿不回那把劍……”
云蕭眼也不眨地轉目瞥向他:“我不光要拿回那把劍,還要把此前的斷骨之痛還給你。”
一言罷,左腳猛地抬起,冷面看著前方毫不猶豫地一腳踩下,只聽一聲骨裂脆響,泊雨丈中猛然傳出一聲慘叫,凄厲非常,驚起鷹鳥一片。
“表少爺!”“少爺!!”
“啊——我的手!我的手斷了……啊!好疼!!疼——”
云蕭一腳將他踢開,負手而立,冷冷道:“你等現在再想一想,把劍丟在了哪里。”
木輪椅軸轉動的輕響忽然自泊雨丈后的吟風竹地傳出。
云蕭猛地回頭,愣了一下。
綠、藍衣的兩人推著白衣之人慢慢從竹蔭里行出。
“師……師弟……”藍蘇婉看向他的眼神微現錯愕,幾分遲疑地喚了一聲。
云蕭輕怔了一瞬,而后快步上前,于白衣之人面前俯身一禮:“師父。”
椅中之人空茫的視線平視前方,一時未應聲,也未言語。直至葉綠葉開口道:“他們月初時來過,是塞外孔家派來的人。說是孔懿病危,想請……”
“我已知。”椅中之人極輕地道了一句。又默聲。
數名孔家仆從得見來人,無不一眼識出,立時朝椅中女子伏首而跪,“端木先生!求先生開恩!我等來時路上不明所遇之人是先生高徒云蕭公子,多有得罪!今日還望能看在孔家的面上網開一面、既往不咎……我家表少爺手腕亦折,應已償罪,還望先生……”
“小藍。”椅中之人未待他們說完便輕聲道:“去看看文公子的傷勢。”
“是……師父。”藍蘇婉立時應聲上前。
云蕭目中仍是冷峻,看著藍蘇婉行過身側,微一蹙眉。
文丹青被一名仆從摻扶著趔趄爬起,痛得唇邊都咬出了血,緊緊握著斷骨上方張口就罵道:“蛇蝎……根本就是個蛇蝎美人!!什么云蕭公子……本少爺只當是個多么光風霽月的人物!結果不過是個睚眥必報的小人!歸云谷、歸云谷教出來的弟子不過如此!”
云蕭雙目微微一沉,直身轉面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藍蘇婉試圖近身與他查看傷勢,卻被文丹青一把拂開:“滾開!本少爺不需要你們歸云谷的人惺惺作態!!故意拖延這一月,現在就是本少爺請動了神醫趕過去孔懿也早死了!你們歸云谷根本不想救人!本少爺早就看清了!”文丹青口中污血“呸”地一聲吐出,毫不顧忌地啐向藍蘇婉。
藍衣之人踉蹌退開方得躲避開,未沾染上衣袖。
“不救就不救!什么三圣之首,不過如此!全是虛偽狡詐之輩……”
“放肆!”葉綠葉霍而冷道:“再敢出言不遜,我叫他們抬著你的尸體出去!”
端木孑仙漠聲開口:“綠兒,莫要妄言。”
文丹青狠狠看罷幾人,咬牙切齒,轉身便走。“跟我回去!”
數名仆從躊躇一時,飛快向椅中女子行了一禮,起身追上。
藍蘇婉看著他們跟隨其后跌跌撞撞地行遠,遲疑著道:“師父……他說的孔家孔懿……”
椅中之人語聲極漠,聽不出起伏。“他所言不錯,此時出發,去了也已晚了。”端木轉椅趨近石壇一側的白狼:“血腥味縈而不散。小藍,看看縱白的傷勢。”
藍蘇婉忙應了是,快步上前查看。
葉綠葉輕推木椅靠近,不耐煩道:“孔家敢派這樣的草包來請師父,也是沒人了!”
端木語聲忽冷:“你因我不適,故意拖延一月,我再去,也是回天乏術。你憂為師傷病并無不可,但事有輕重仍應予我知曉,再有下次,定當嚴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