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言至此處,不禁低聲一嘆。
角落里的藍衣人垂目看著咕嘟作響的藥罐,眼淚落在了篝火之上。不禁低泣出聲:“梅大哥……”
“可最令我震驚的還是端木先生所為,藍姑娘趕到時阿紫姑娘已經殞命,我看藍姑娘雖然傷心反應卻還正常,也不知她可有看見。”
“你是指……”
那人點頭:“阿紫姑娘為護先生而出堡臨敵,至后不知為何陷入癲狂神志不清,誤殺無辜……最后端木先生竟能親手以銀針貫頸而殺……”
“對啊,只一彈指,阿紫姑娘便殞了,雖說是生死關鍵的時候,卻也不禁讓人震懾……端木先生怕是一瞬猶豫也無的。”
“江湖上曾道先生最寵門下三徒紫無命……如今看來,饒是最寵,卻也動搖不了端木先生分毫。”
“只憑這份是非分明、冷硬果絕之心,我也不禁對端木先生又敬又畏,清云鑒傳人,確實不是我們常人可語之的。”
……
夜已深,雨聲磅礴,端木孑仙躺在干草狐麾之上,睫羽微顫。
雪娃兒蜷在女子手邊有感指動,立時探出腦袋“咯咯”輕叫起來。
花雨石打了一個哈欠,正欲倒頭而睡,便見端木孑仙輕喘著睜開了眼。
“終于醒了。”
端木孑仙聞聲滯了一瞬,而后垂目斂聲。“師姐。”
花雨石見她一副淡漠寧和的模樣,不禁嘖了一聲。“你活不了多久了,你知道吧?”
端木面容冷白而晦沉,聽罷只是微微頷首。
“我告誡過你一定要在蠱主死前自體內逼出藥蠱,如今你讓蠱主死在藥蠱之前,藥蠱吸收的六成毒病便全部轉嫁進了你體內。”花雨石冷然挑眉,續道:“即便我親自趕來為你取出了藥蠱,也至少殘留了四成毒病在你體內。”
端木孑仙再度垂目,只低聲道:“端木命不久矣,心下已知。”
此時夜深雨急,花雨石便又打了一個哈欠。
“你體內寒毒積存,本就虛弱,如此一來,我看最多再三年了”偏頭想了一瞬,花雨石又道:“所謂的強弩之末,藥石枉然,已無法可醫。”
端木輕輕點了頭:“謝師姐相告。”
“你不用謝我了”花雨石看著白衣人揚唇笑了起來:“實際你是死是活我可一點也不想管,只是你那小徒弟以身喂蠱換我前來為師姐你取蠱,這才勉為其難走這一踏。”
端木聽罷震了一瞬。“你說什么?”
花雨石但見端木神情,眼神便亮了些許,不禁蹲下身來撫了撫女子的臉:“我說你那小徒弟可真是個美人說是傾國傾城也不過分,可惜了你是個瞎子看不到。”轉指輕揉過女子毫無血色的唇,花雨石含笑嗔聲道:“說起來我那藥穴當年你來求蠱也曾見過,將他鎖在穴底喂我的蠱蟲我也十分舍不得,只不過他自己選了這一條,為了叫我前來。”
端木氣息微微起伏起來,原就冷白的面容更見冷凝蒼白。久久,顫然問:“……幾日?”
“我一來一回所花費的時日。”花雨石想罷一瞬,淺笑道:“到今日已是二十日了,我不知他可還活著。”
端木腦中一沉,心口如被錐鑿,十指陡然顫簌難止,語聲是從未有過的徹寒冷冽:“我已無礙,你即刻、回罷。”
花雨石當即笑了出來。“師妹的臉色忽然變得這樣差,是在與我生氣么?”彩衣人挑眉道,“聽到小徒弟為你受苦,不知生死,你作為師父心疼了?可你莫不是忘了,自己幾日前方才親手殺了一個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