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綺之看著葉齊走近書案,一把拿起案上圖紙。
“當然是王爺心心念念的軍庫圖。”
葉齊面上一震,表情轉瞬陰沉:“軍庫圖怎么會在你手里?”
“軍庫圖是宣王親手繪制,上有宣王筆注,到底是親生兄弟,王爺應還識得出。”赫連綺之不答,只從容道。
葉齊看罷一眼,握圖紙的手已然攥緊:“昨夜本王將劍交予他時,舞雩聲便已取出了劍中圖紙……”葉齊倏地轉目,冷厲地看著赫連綺之:“你二人竟敢謊稱還未取出、欺弄本王!”
赫連綺之神色仍泰然:“看來王爺已經確曉這張圖紙是真的了。”
葉齊收起軍庫圖,微微仰起下顎,一手負于身后,并指成掌:“赫連綺之……”
“我敢當面送還軍庫圖給王爺,便是赫連此行最大的誠意。”粉衣人黑白分明的大眼中有些許波瀾不動的微光。“我與王爺有同樣的心愿,故而想借此向王爺表明我西羌部族此來相助與合作的誠意。”
葉齊冷目,身后之掌一時未動:“這誠意,倒真諷刺……你卻說與本王有同樣的心愿?”
“王爺所愿,無非大夏易主、和端木孑仙死……此二者,也是赫連的心愿。”
“近年來各地欺辱羌民之事頻頻,你是西羌人對我夏國懷恨在心本王能理解,想要端木孑仙死卻又是因何?”
赫連綺之轉目而笑:“那王爺想要她死,又是因何?”
葉齊眉間一擰,冷道:“若不因她本王早已是名正言順的大夏國主,此間因由還需問么!”
“只是如此?”
葉齊倏地寒聲:“不然還能因何?”
“王爺為何要央她陣前獻舞,給她靠近王爺的這份可趁之機?”
葉齊語聲寒徹:“本王所作所為,不必向你來交代!”
“無論王爺怎么想,我只提醒王爺,對待這個女人,絕不能有一絲一毫的輕視……她是真正的天佑之人,內力高強元力極深,王爺武功雖高卻也在她之下,若不當斷則斷,絕難取她性命……”赫連綺之伸手撫上書案上另一物,神情溫惻道:“我送王爺此物,便是此用。”
葉齊終于抬眼看向了書案上另一物,眉間微攏:“這是什么?”
“王爺聽說過……”粉衣人抬首一笑,目中無害:“‘一弩動天下,其力震雷霆’的驚鴻弩么?”
葉齊不由地再度一震,目光冷冽地看著書案上那小巧精致通體黑沉的弩機。
“此弩之威,王爺應也知曉……一箭既出,無可擋者,箭身入體,五臟俱碎,絕無生路。”
葉齊緩步走近,慢慢拿起了案上的驚鴻弩。“燒當部落的誠意,本王看到了。”
昏暗的天際聚滿陰云,不時劃過閃電驚雷,照亮屋外黑沉的夜。
“毒堡中的那個女人若活著,必然會成為本王的后患,本王便先取了她的性命,之后取出軍庫圖所在軍資……”
赫連綺之低聲而笑:“王爺被她所懾,連輕重緩急都分不清了么。”
葉齊聽罷冷冷勾唇:“那依先生之意又該如何?”
赫連綺之看向書房的門:“夏國可允州郡擁兵馬三萬以自治,夏國皇帝身邊若有能人,所諫之言想必會是抽調益州附近寧、廣、荊、梁、秦、雍六州各一萬兵馬先行而來,拖住王爺步伐,同時驅京師十萬精兵南下平亂……前后而至,在王爺起事之初一力將王爺扼殺于益州之內。”
葉齊目露深沉:“這兵馬數目,先生能確信么?”
赫連回頭一笑,臉上神情觀之竟覺幾分調皮:“赫連自然是猜的。”
葉齊哼了一聲,“本王亦覺,只多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