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王妃忤在原地,手中杯盞欲收難為,不收亦難為,忐忑憂忡,訥訥道:“是……是妾身之過,不知先生不宜飲酒,妄自來敬……”
端木腕間一沉,手背無聲一拂,青衣的人只覺掌心一疼,控制不住地收回了手。
云蕭望著椅中女子,眉間深擰:“……師父。”
端木自凌王妃手中取過杯盞,平聲道:“今日端木師徒多有失禮,望王妃海涵。”
凌王妃看著端木舉杯回敬,將杯中青梅酒飲下,忙不迭道:“先生言重了……妾身謝先生不嫌棄……”
云蕭上前緊緊看著端木,一手伸出欲接端木手中杯盞。
白衣的人卻是徑直避過云蕭的手,將指間白瓷小杯放回了圓桌之上,神色十分平和:“今日謝過王妃盛情,端木師徒這便告辭了。”言罷雙手輕攏于袖中,放在了膝上雪娃兒身側。
一眼觀之毫無異常。
凌王妃忙又施了一禮:“先生客氣了……妾身送先生。”
端木微微頷首:“有勞。”
青衣的人轉椅將女子推出,凌王妃跟隨行出,目送二人行遠,又忍不住曲身道:“我家悅兒的傷病,勞先生多多費心了……”
幾個婢子奉命相隨而送,中間端坐的白衣女子輕輕頷首:“端木必盡全力。”
凌王妃立于風中,見之行遠,觀夜色已暗,方戚戚然歸。
“此子……恐非悅兒良人。”
……
洛陽東街之上,黃昏見晚,藍衣的少女獨行踽踽。
水藍色長裙迎風揚起,于身后輕拂飄蕩,翩然若蝶翼,躚然似落花,幽幽愫愫。
愈行愈慢,愈行愈緩,終是難以為繼,恍惚凝目,當街而立。
眼淚若珍珠般撒落,于風中,于暉下,于人來人往的長街之上。
如驀然不受控制一般。
藍衣的人立身于流動不息的人潮中,暝日清光下,人影綽綽,淚已兩行。
無聲而泣。
久久難歇。
千般難為。
萬般難過。
欲言難言,不言心傷……就這么憂憂惴惴,殤殤戚戚,經年如是,空負韶華。
求不得,放不下。
此心悲矣,哀矣,怯矣,傷矣。
沉淪往復,難得自由。
“小姐?”數步之外,瓔璃望見藍蘇婉臉上淚痕,心下一震。“小姐怎么了?!”
紅衣女子快步行至藍衣的人身前,緊張地望著面前的少女。“是發生何事了?小姐莫哭,自有瓔璃在,更有公子在……不論如何定能為小姐討回公道……”
透過模糊的視線望著面前之人,藍蘇婉禁不住伸手抱住瓔璃,埋頭啜泣,顫然不止。久久無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