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王妃聞言展顏:“這兩個孩子,年紀相仿,據青兒說性格也相投,應是有緣的。”
青衣的人便一靜。思及葉悅房中,葉青幾次忍怒喝斥之狀。
端木聽罷點了點頭:“相識是緣,真心相待亦是緣,如王妃所言。”
云蕭驀然覺得有哪里不對,眉間不自覺地蹙了蹙。
凌王妃揚唇而笑:“既是有緣,又是真心,我們為長者,是否可以為他二人稍作打算?”
端木聞言微微一怔……有些不確定凌王妃言下之意……
椅中女子默然少許,緩緩道:“王妃之意,可是……”
不待椅中之人把話說盡,凌王妃便輕捂唇數次點頭。“妾身便是此意,因獲悉小女心意,忍不住請先生與云蕭公子過來一詢,不知可是魯莽……”
端木聞言神色更怔。
云蕭滯過半晌,抿唇不言。
屋中靜了少許,凌王妃又道。“妾身耳聞清云鑒傳人皆是一身孑然,未有涉及兒女之情者,連帶門下弟子,都未有二十五歲之前結成姻緣,立室成家者。不知這其間是何緣故?可是……宗門規定?”
端木下意識地搖了搖頭:“并無此宗門規定。”
“那……卻是為何?”
白衣的人靜坐椅中,淡聲道:“云門清云本宗的弟子,皆由代代宗主觀之有緣而收,避世離塵,深居谷中,許是因傳承天鑒所需心境,塵緣皆淺,不求無來由,欲求亦無果,便是如此。”
凌王妃愣然:“并非有意為之?”
“……并非。”
“那……”凌王妃目中閃過殷切之意。當即便道:“如此說來,并無不可……”
端木面色沉靜,語聲淺肅而淡然:“并無不可。”
玉箸落回瓷枕,其聲微響。
云蕭拿過手邊之劍,起身便道:“云蕭與家師謝過王妃款待,今日時辰不早,許是不便再打擾。”
凌王妃訝然抬目望向青衣少年,一時竟難回神。
行止之時若有長者在場,自然該由長者言及,后輩提及亦或催促都是大為失禮。端木怔一瞬,眉間微蹙。然亦未多言。
云蕭立身至端木身后,雖未催促,其勢卻顯然。
凌王妃坐于桌前,不由幾分尷尬,一時又難言,有些無措地起身道:“云蕭公子說的是,天色已晚,是妾身叨擾先生了……”
端木不覺歉然,斂聲道:“王妃多慮了,并無叨擾一說。”
桌前的婦人赧然施禮,“謝先生……”一言罷見一旁一名婢子手中還端著一物,立時展顏取過來道:“臨去前先生不若再嘗一嘗這青梅酒,是妾身取今夏新采的青梅釀制,以冰糖封窖,陰置數日,酸甜沁口,十分怡神……”一邊說一邊已取杯來倒,將玉白色的小瓷杯雙手遞至了白衣女子面前:“……不知先生可嫌棄?”
端木神情寧淡,伸手來取。“端木謝過王妃盛情,卻之不恭。”
指尖方觸及杯盞,手背已被人壓住。
云蕭未拿劍的手一把按住了端木的手,微微用了力。“師父。”
凌王妃見之震神,微張著口,訥訥地喃聲道:“先……先生……”
“退下。”
此已非失禮,而是僭越得太過。
端木神情微冷,語聲已然沉肅。
云蕭眉間擰起,手仍未拿開:“師父不宜飲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