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的人立身在后,便見女子雙耳微微染了一點粉意。
端木孑仙霍然偏頭清咳了一聲。
云蕭一愣。
下一瞬便聞女子輕輕悶哼。
青衣的人驟然回神,才覺到女子長發于自己手中干巾上握得有些緊了。
云蕭立時松開,伸手至女子腦后揉了揉方才拉直的一縷長發根際。“還疼么?蕭兒方才分神了……”
端木搖了搖頭:“無妨。”
青衣的人便未再說話,低頭間唇間緊抿,一寸寸細致地為女子擦拭長發。
椅中女子卻似覺到少年周身之氣冷冽了幾分。頓了頓,出言問道:“蕭兒因何分神?”
云蕭自后抬眸瞥了女子一眼,不言。
雪娃兒在女子腿上伸了個懶腰,重又蜷起長尾蓋住了腦袋,而后安睡。
青衣的人也便漠聲道:“在想明日師父進宮之事。”
端木孑仙聞言而靜,抬眸望向遠處。眉間亦輕輕鎖了起來。
過了少許,女子平聲道:“如今的朝堂之上,左相為一派,右相為一派,將軍府夾于其中,持中立之姿。文大人入獄已久,左相一派必已受到右相傾軋,其勢零落,難與右相抗衡。”
青衣的人聞言擰眉:“如此情勢下皇上請師父過去是為了什么?”
端木緩緩道:“皇上有心救文大人。只是不便公然偏坦,以失公允為人垢病……讓為師去,應是希望為師于朝臣面前諫言疏辭,以求能緩右相一派詰難相逼之勢,行緩兵之計。”
“如此緩下去又有何用?”
端木點了點頭:“蕭兒說的不錯,如此一緩再緩,也終非辦法。”
“師父既想救人,何不為文大人洗清罪責?”
端木搖了搖頭:“朝廷明令字字清晰,且證據確鑿,文大人先前也已承認,此罪難洗。”
青衣的人想了想,問道:“此事何以發生?”
端木便道:“左相與右相相斗已久,此事表面上是戶部尚書向皇上參本,攜確鑿證據問罪于文大人,致使文大人入獄。”
“實際上這戶部尚書必是右相的人了?”
端木頷首。
云蕭忽而道:“師父可有想過……問罪之行,有人問,方有罪。”
端木眉間隱有慰色,點頭。“為師與你想的一致。欲救文大人,為今之計,只有讓右相一派收回相逼之勢,甚至是參本之言……否則朝廷明令之下,文大人罪責難消。”
“皇上不便施壓于右相一派么?”
端木再度點頭:“左右兩派,皇上都需佯裝不知。如此朝堂方安。”
“師父以清云宗主身份為文大人諫言仍不足以令斂勢收手?”
端木平視前方,語聲含憂:“為師繼承清云鑒,介于江湖與廟堂之中,朝堂之事雖可言之一二,卻并無勢,不足以形成勢壓。”頓了一頓,端木續道:“如今之計,一則持節中立的將軍府為左相一派出言相護;一則右相一派主動撤回參本問罪之行。”輕聲一嘆:“否則已無他法。”
云蕭聞言擰眉。想了想,又問道:“右相既有心斗敗左相一派,主動撤回問罪之行應難……不知將軍府可有望說動一二?”
端木沉然:“將軍府如今之首從不與群臣來往,右相一派不近,左相一派亦不近,數年如是。”
云蕭聞言斂目有光:“既為將軍府之首,能避朝堂風云,不參與其中傾軋之事,稟持數年,應屬不易……師父可識此人?”
端木便道:“未曾一見,只知其名巫亞停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