瓔璃頷首:“端木先生眉眼素淡,氣質出塵,周身不染艷色時確實難覺其貌,只覺疏離難近。”
藍蘇婉聞言柔柔地點了下頭。“師父已離世慣了,也從不在意世間俗事……幸還有我們幾個弟子在側,方余一絲人氣。”
瓔璃聞言默聲點了頭。
……
青衣的人一路靜默,回到行宮別館便見葉綠葉立在門口相候。
“我送師父回房。”葉綠葉接過木輪椅,推了女子往別館內院去。
云蕭點頭罷,看著椅中女子背對自己,漸行漸遠。
雙目霍然一斂。
握劍的手緊了一緊,好半晌才松了開。
而后折去廚房,不多時端碗立在門口,平聲喚道:“師父。”
葉綠葉上前開門,見他端了姜湯過來,側身讓了。
“大師姐。”
葉綠葉點頭:“端過去吧。”
青衣的人入門便見女子長發垂散于椅后,幾乎拖曳到地上,靜坐椅中,正自沉思。
“師父喝點姜湯去去寒,發濕已久,恐生傷寒。”
端木伸手接過了碗:“為師去時已久,讓你們憂心了。”
葉綠葉便道:“師父既知,便應早歸。”
端木喝罷姜湯,將碗遞回了云蕭手中。“嗯……”
葉綠葉默聲走回女子身后,取過干巾繼續為女子擦拭長發。
青衣的人將小碗放置在一旁,于一側水盆中凈過手,便也取過了一塊干巾,立身椅后,為女子擦拭長發。
葉綠葉微擰眉道:“師父何以換了衣裙?”
椅中女子幾不可察地震了瞬,滯過少許,道:“……因弄濕了衣物,瓔璃護法尋來身上這一件與為師換上。”
葉綠葉更擰眉:“師父何以弄濕了衣物?”
端木孑仙神情更滯,久久,只道:“……梅閣主體內瘴氣侵蝕,難以除盡,為師以冷暖兩浴為他聚瘴而除,其間不慎弄濕了衣物。”
葉綠葉再道:“冷浴熱浴皆應是梅疏影置身其中,為何會弄濕了師父的衣物?”
端木孑仙不說話了。
“師父明日換回衣物,便將此件衣裙送還梅大哥吧。”青衣的人指間未停,如是冷道。
端木孑仙也便頷首。“其母遺物,理應歸還。”
葉綠葉冷面道:“白衣紅梅一向是驚云閣主梅疏影留與江湖上的印象。師父身上此裙白如凈雪,上繡朱砂紅梅,樣式別致。實與梅疏影平日所穿太過相似,若同穿于身讓江湖中人見了,只怕會生誤會。”
端木孑仙一愣。
“綠兒這便給師父尋一套可換的衣物來。”葉綠葉言罷轉身行出。
房門輕闔,屋中只剩了青衣少年與椅中女子二人。
燭臺上的燈芯閃爍了一下,青衣的人忽道:“師父今日的唇色何以像染血般艷?”
屋中寂靜了一瞬。
女子微微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