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淡色,不覺又靜。
那店小二走出幾步只在心里嘀咕道:今兒早上我夸樓上那公子模樣生的俊,那人也問了句若她看不見呢?怎么這年頭盲女如此之多?還尤為惹人愛?
夜間。
云蕭睡下已久,霍然覺得心神一震,隱約聽見一陣笛聲從四面八方飄散入耳。
腦中兀然一重,呼吸忽亂,血液不受控制地炙熱起來。
這個笛聲!這個笛聲!
眼睛霍然睜開,竟泛著一絲血光。
這個笛聲!
本能地,下意識地,潛意識里,厭惡,憤怒,憎恨。
青衣的人一把抓住霜華劍,“嘭”的一聲從窗戶躍了出去。
……
月下積雪,波光粼粼,倒映著岸邊翻飛鼓蕩的一襲長衣。
笛橫于唇側,十指輕輕起落,神態柔和,笛聲詭厲。
一襲素衣之人不緊不慢地行至他身后。
“你來的有些遲。”岸邊之人停了停手中笛音。
素衣之人望了一眼他手中玉笛,神情雖恭敬,語氣卻是不緊不慢:“主人等的,好似也并非小鈺一人。”
岸邊之人又吹了幾聲笛,而后不急不徐道:“我且問你,汝嫣家若還有余孽,如何處置。”
“還有?”郭小鈺看了一眼岸邊之人,見他神情無異,便淡淡回道:“斬草除根,養虎遺患。自然是殺。”
岸邊之人便輕輕放下了手中玉笛。“云蕭是汝嫣家遺孤,被師妹封住了入谷前的記憶。”
郭小鈺站在岸邊之人身后,看著他身上繁復的云紋在夜風下隨著黑衣飄搖輕曳。安靜了一瞬,而后道:“此子年紀尚小,已心思細謹,且精于岐黃,輕功極好,此下武功便能與武榜第十的阿悅打成平手,且端木孑仙授他點水針法之余,也傳了他終無劍法。”
岸邊之人的語氣有些麻木:“終無劍法么……”微微抬首,靜望湖中水光,他輕聲問:“所以你的意思……”
“奇血之后,非是常人,此子來日必成大患。”
“殺?”
郭小鈺淡淡道:“這便隨主人了。”
岸邊之人點了點頭:“他現下便就在你我所在的客棧中。”
“所以主人等我是假,等他是真;命我布下的奇石尸陣,也是對付他的?”
岸邊之人目中沉忖:“如果殺了他,以師妹的性子會靜一時,但卻勢必追查到底,最后,能知是我所為。”
“主人是不想與端木先生有這樣的一日是么。”
岸邊之人低頭看著手中玉笛,又附于唇側奏了幾聲。
片刻后回頭看著郭小鈺道:“我便以‘尸舞笛音’為引,來看看他是否還能記起當年血洗連城之景,今夜他若聞笛而來,即是記憶被封腦中也對此笛聲有感……”
郭小鈺笑了笑,不緊不慢地續上:“若有感,便會尋來此地,必經過我布下的奇石尸陣,不死也殘;若無感,主人不欲與端木先生有此嫌隙,便打算放過此子。”
岸邊之人便也點了點頭。“是這樣……此事了罷,便是正事了。”
郭小鈺微微一笑,道:“墓蘞花一事后,梅疏影勢必推測出影網真正的主人是誰。”
墨然點了點頭,輕撫手中玉笛道:“嗯。所以他和驚云閣,都已留不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