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巴子回頭看著他,立身不動,抓著獸爪的右手不敢松開。
青衣少年抱著女子一步步走向洞外的縱白。
“你要走了么?”少女下意識道。
云蕭沒有回頭,一邊走一邊點了點頭。
赫連綺之望著他的背影,雙眼陡然一寒:不能讓他與這女人活著離開……
他驀地森然道:“九殿下,那個女人,是夏國的清云宗主。”
直立如松的少女猛地一震,雙眼陡然瞠大。
粉衣之人與少女說話用的一直是異族語言,云蕭不懂其中之意,只覺語氣凝重,微微怔色后依舊繼續向前。
赫連綺之見少女竟不動,臉色急速陰沉下來:“九殿下,你是沒有聽見嗎?那個女人就是清云宗主!”
少年人出得雪窯洞勉力一縱,躍到了縱白背上。慢慢道:“縱白,走吧。”
不知因何化成了兩人多高的縱白甩了甩巨大的狼頭,一把抽回被少女抓在手中的那只狼爪,欲要回身奔行。
只是下刻卻狼狽地趔趄了一下,因其未能收回狼爪。
巨大的白狼暴躁地噴了噴響鼻,再次用力想要抽回爪子。可是被少女抓在手心的獸爪依舊紋絲不動。
少女抬頭,直直地看著狼背上的少年,和他懷中的女子。
一言不發。眼神已越來越銳利。
扎西四兄弟已經肅穆決絕地站立到了少女兩側。“殿下,赫連先生說……”
月下,白狼背上的少年回首望她,額間紋烙,櫻花初綻,三瓣殷紅。
他道:“謝謝你,拉巴子。”
少女目中一陣動蕩,猶如受了蠱惑般慢慢松開了五指。
縱白一把抽回狼爪,轉身頭也不回地負著少年人離開。風雪呼嘯在耳。
你是我見過,最美的漢人了……
少女直直望著少年與白狼離開的方向,好半晌,才慢慢收回了目光。
希望還能再見。
站在她身后的粉衣男子極為諷刺地冷笑道:“難怪你作為西羌第一勇士,卻無能至今。九殿下,你知道那個女人對我們是多大的威脅么?”
拉巴子筆直站立著:“我不能違背我的誓言。”
赫連綺之更加嗤了一聲,而后幽冷道:“幸虧這個女人本來也時日無多……不過我不相信她那么容易死!”拂袖轉身,赫連綺之道:“除了那個任務……驚鴻弩,還是非造不可。”想到什么,他又抬頭冷睇了少女,極為陰寒道:“還有,你不該把你的名字告訴他。”
……
巨大的白狼負著少年人在雪嶺中奔行了許久,數次將云蕭和麾中女子從背上顛簸下來。
青衣少年自聽了赫連綺之那一句后,腦中就始終混沌不明,心口刺痛一陣強過一陣,恍惚昏沉,呼吸難繼。
少年人在漫天漫地的風雪中,已不知是第幾次抱著女子慢慢爬上縱白趴下來的背上,伏在雪白的毛皮間,伸手緊攥住縱白背上的長毛,云蕭只覺得腦中越來越沉越來越沉,終于在持續不斷的顛簸中完全失去了意識。
口中不時低喃著:“不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