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到死都沒能再見到那一人。她的心,她的愛,她的歸宿。
不管中間有怎樣的錯結,她終是知道,自己放不下的那個人,是他。
是那個,神情始終溫柔,從無慍怒之氣、安靜堅韌的男子。
那年馬上抬頭一望,紫衣長裳刻入心中……永遠望不了他溫柔一笑,望著自己道“你是……風朗朗。”時的神情和目色。
朦朧清晰,恍然如夢。朝朝暮暮,依稀如昨。
明明就在自己身邊,卻總讓她感覺那么遙遠。
明明對自己溫柔至極,卻總莫明覺得他心無歸屬。
明明溫然愛笑,卻總似目中有淚。
那個人……其實一直是憂郁的。
她多么想,陪伴他照顧他……呵護他溫暖他。
只是,一切都是惘然。
能溫暖他的人,終歸不是她。
聲朗朗,人相離,萬念喑,風已逝。
夜風瑟瑟,拂斷平生。
公輸云慢慢伏在棺蓋上,聲音不覺間抖了起來:“可是為什么我無法原諒他?我以為尋回他……向你認錯……讓他自省,讓他愧疚,讓他心有不安,就是我想要的……可是原來不止,他再疼,我都恨;他再痛,我都不肯罷手……我根本無法原諒他……”語聲一轉,黑衣的人陡然無措:“可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想要他怎樣……”
指間一濕,淚落在玉棺上,公輸云的目色深沉而無力,怨懟又彷徨。“我究竟……是想要他怎樣?”
廳外院中,兀然影綽,公輸云震了一瞬。“誰?!”
黑衣的人起身走出,抬頭來看見一人執扇而立,高高地站在院墻上。
一身白衣如玉,映著醴艷朱梅,清艷而又傲然。
“公輸少莊主。”梅疏影悠然道:“深夜打擾,實在冒昧,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言畢眸光淡淡地瞥了一眼院中樹后。
公輸云靜靜望他,半晌后,點了頭:“好。”
公輸云喚來仆從,將幼子抱回了奶娘屋中。隨著梅疏影走出了雨簾閣。
待兩人走遠,一襲紫衣從樹后極慢地踱出。
祭劍山莊后院,梅疏影踏步而落,在花町回廊一側止了步。
公輸云望著白衣人的背影。“不知驚云公子找公輸云是為何事?”
梅疏影回首間悠然笑道:“我最想問的,莫過于公輸老莊主的去處,只怕你并不知曉。”
公輸云回望梅疏影:“公輸云確實不知。”
梅疏影走近公輸云,直視他微紅的眼眶,挑眉道:“公輸少莊主對風姑娘的感情倒是意外的深。”
黑衣的人一怔,霍然垂目:“驚云公子何時也關心在下的私事了,有話還請直說。”
梅疏影敲了敲手中玉扇:“并非是有話要說,其實本公子只是對一事有些好奇,忍不住過來相詢一二。”
公輸云皺了皺眉:“何事?”
“少莊主之前身中苗蠱,后來剔蠱未成,恰巧化去,方才轉醒……此事你可知曉?”
公輸云點頭:“知曉。阿競與我說了,所中可能是藥蠱,有感另一蠱之死,慢慢消彌化去。”
梅疏影笑望他:“競管家可有告知少莊主中的是何蠱?”
公輸云目色微深:“言是情人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