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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劍山莊,梅疏影暫居的清風閣。
白衣的人倚身斜靠在院前的花亭中,手中一壺酒、一柄扇,閉目仰首聽著亭外的風吹“雨落”聲。
青衣的人微愣著抬頭往上看了一眼,而后緩步走入亭內,在石幾一側坐了下來:“梅大哥追到那人了么?”
梅疏影搖了搖頭:“身法太快,稍一疏忽便讓她跑了。”
云蕭點了點頭,并不追問。看著梅疏影身側那面、亭外落下的“雨”。
“本公子要問的三件事。其一,是你路上可曾遇過青娥舍的傅怡卉長老。”
云蕭目中一惑,看著梅疏影:“梅大哥如何知道?”
梅疏影手中折扇一轉,冷笑著挑了挑眉:“那傅長老現下已死,你又可知?”
云蕭震,目中已肅:“梅大哥說的可是真的?我們與傅長老分開時她尚且安好,我以銀針刺穴助她穩定心緒,傅長老武功高強,又有諸多青娥在旁拂照,理應無事……”
“除了你還有誰?”梅疏影轉目看來,面色仍淡:“……那你現下被青娥舍認作了殺害傅長老的兇嫌,以陳長老為首全力追尋并欲殺之以祭傅怡卉……你也不知了?”
云蕭面色一變,眉眼俱震:“……此事,當真?”
白衣的人手中折扇一轉,悠然一笑,劍眉高挑:“你當本公子閑來無事,來哄你玩?”梅疏影輕哼一聲,“青娥舍之人認定你冒名歸云谷弟子,慌稱以銀針刺穴相助,卻下毒暗害了傅長老……而實則,是影網之人。”白衣的人言罷搖了搖手中的酒壺。“本公子若非在端木孑仙身邊見過,也只當你是冒名頂替之人。”
云蕭目中憂然而肅,眼神清冽而審慎:“梅大哥何出此言?當時我與郭幫主、阿悅姑娘,隨同傅長老一行,眼觀青娥舍與影網交手后之景,實謂觸目驚心。”
“世人皆知,江湖之事無驚云閣不知,唯有影網,我驚云閣至今未能查探出一二。”梅疏影目中寒了一寒,眼望遠處:“他們所為之事,皆隱秘至極,出手迅速狠辣,滴水不漏,可見其主心思之審慎周密。”
云蕭眉間緊蹙:“兩年前公輸家十萬隕鐵被奪,也與影網有關?”
“不錯。此一次出手,他們一是要奪青娥舍的數萬歲銀;二是要殺舍老傅怡卉;三么……”梅疏影冷笑了一聲:“也想取本公子的性命。”
云蕭微微蹙眉:“……影網暗中行事,種種異舉,究竟為何?”
梅疏影面色淡薄:“先是與我驚云閣為敵,后又陸續對公輸、青娥舍出手……影網不惜與整個江湖為敵。他們想做的,想來只能是撼動武林的大事。”
青衣的人聽在耳中,心有震蕩,抬眸來看了一眼執扇的人,誠摯道:“梅大哥能把諸事相告,此中信任之情,云蕭感激不盡。”
梅疏影回望他一眼,從容而冷淡道:“我知小蘇婉極為看重你這師弟,看在她的顏面上,自不會為難于你。”
“謝過梅大哥。”
“不必。本公子想問之事,一者關于傅長老,二者關于影網,你都已說了一二。而三者……”梅疏影轉目間原是悠然,卻在一瞬間變得極為凌厲,眉間一擰直視少年道:“三者,關于你這張臉!”
白衣的人突然出手,一把箍住了青衣少年的下鄂,指間用力重重扣住,眉間一凜道:“眼神雖無二致,但關中之時本公子可未曾發現你有易容。”梅疏影面上在笑,眼中卻冷:“云蕭,你告訴本公子……你是閑來無事多披一層臉皮、易容成你原本的模樣?還是根本一直都有易容?”
少年猝不及防,只感頸上一圈被梅疏影牢牢扣住,下手極狠,疼意甚劇。
云蕭目中已肅,清霽而斂,審慎有慍,眸中驚色一閃而過,微光流轉間如冷月清輝。少年人原想伸手相抗,思慮過后,只握了握拳。忍著疼意迎視梅疏影逼視的眸,低聲道:“師父吩咐,云蕭必要聽從。”
梅疏影目色一斂,一閃而過的輕惑,蹙眉道:“是端木孑仙讓你一直易著容?”看見少年點頭,梅疏影甩手松開了梏桎。
云蕭撫過被他箍疼的下鄂,如實道:“師父囑咐,云蕭在外行事,需以易容示人。”
梅疏影微一挑眉,神色肆意而悠然:“你的臉見不得人?”
云蕭聞言面露兩分尷尬,不知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