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種剔蠱之法以公輸莊主此下情形,恐怕不妥。”
云蕭幾人聞聲回頭,看見房門之外,郭小鈺不緊不慢地走入屋內。
紅衣的少女緩步立在門外。
郭小鈺看向云蕭,平聲而問:“云蕭公子看來呢?”
青衣少年手中之劍緊了緊,卻是不得不點頭:“郭幫主說得不錯……公輸莊主傷勢太重,心元又虛,如今更是昏迷不醒,以噬骨粉剔蠱之法過于兇險,實不可取。”
公輸夫人來回看了他們二人一眼,垂淚道:“此蠱必要除去。若不能以一法為云兒剔除,婦人就只能委屈朗朗了……”公輸夫人十分慚愧又無力地看向郭小鈺,又轉向云蕭:“還請兩位能出手相助!”
門外的紅衣少女倏忽間再次拔劍:“你們,竟真的打算這樣對待我師姐?”葉悅劍指公輸夫人:“你口口聲聲喚她朗朗,只因她已經死了!她的尸身就能任你橫加利用了么!”少女全身都散發出了一陣肅殺寒氣,冷意刺骨,非院中時可比。面上淚痕全不見,臉色冷凝如冰,當是真正動了怒。“只要我在,你們休想動我師姐一分一毫!”紅衣少女冷眼瞪視著公輸夫人:“誰敢動她,我就殺了誰!”
院中本是過來探看公輸云的公輸旁系立時過來護住了公輸夫人,管家公輸競面色也是難看。
婦人輕輕推開公輸競幾人,站到了葉悅劍下:“若要婦人看著云兒受蠱害而死,婦人寧可死在葉姑娘劍下。”
葉悅一震。
公輸夫人回視葉悅,語聲轉哀:“婦人一直將朗朗當做親生女兒看待,她難產而去,我亦是傷心……只是云兒現下傷重,婦人別無他法……此蠱渡入旁人體內不知還會有何殆害,婦人能想到的便只有引渡至朗朗體內……她本性善良,若地下有知,應也會同意……葉姑娘,靈堂之上,你已知了云兒和朗朗……”婦人說到此處,便有些難以啟齒,滯了小許,還是道:“此雖為家丑,但為求得姑娘允許,婦人不得不透露一二。”
公輸家之人面色忽異。
公輸夫人語聲低緩:“我公輸家庶出長子為奪莊主之位,設計陷害朗朗與云兒……致使他們叔嫂二人于玲瓏閣中錯生肌膚之親……”
葉悅面色震然,旁人都是不言。
紅衣少女凝目怔聲道:“你說的……設計陷害的人……是……公輸雨?師姐嫁的那人?”
公輸夫人抿唇不語,半晌點頭。
“我以為……她那么幸福……卻原來……”葉悅淚如滾珠,驀然間想起當年的王府大院,兩個垂髫少女一招一式共舞長劍,衣袂翻飛間風朗朗一臉迷戀地對她說:那個人,除了那個人……朗朗以后,誰也不嫁!
“此事過后不久,朗朗查出有孕……她生下那孩子究竟是公輸雨的,還是云兒的,我等皆不得而知。”
手微抖,葉悅恨得牙關緊咬,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
師姐,你愛的就是這樣一個人么?就是這樣一個人么?!你怎么……這么傻?
公輸夫人頓了頓,望向葉悅道:“如若朗朗生下的孩子是云兒的……他出生喪母,若再喪父……豈不可憐?還望葉姑娘能憐之。”
葉悅手中的劍仍是指著,卻已說不出話來。腦海中那個乖巧稚氣的師姐,還在拉著她的手,一遍遍描繪她當年刻在人家傳家信物上,歪歪扭扭看不出形跡的一個“風”字。
一曲年少的青澀愛戀,盼著最美的相會再遇。惦念,想望。韶華傾覆,再續時,卻是這般光景?!
葉悅心中無聲揪起。
郭小鈺走至少女身側,伸手覆在阿悅執劍的手背上,少女高揚的劍與臂,便都慢慢垂了下來。
“我不會讓蠱蟲傾害你師姐分毫,你盡可放心。”郭小鈺溫然看著阿悅,低頭與她一人柔聲道。
阿悅抬頭來眼中含淚地看了郭小鈺一眼,點了點頭,又點了點頭。繼爾轉身走出,默聲無言。
郭小鈺看著少女走遠,回頭來便道:“渡蠱之事,不知公輸夫人需要我等如何相幫?”
云蕭看向郭小鈺,目中似淺還深。
公輸夫人面露感激之色,道:“婦人謝過郭幫主,云蕭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