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蕭微怔一瞬,一時不明榻上之人所問何意,只得如實道:“那時我見二師姐行針數次,心下已暗記了穴位、次序、力道,只是終不敢妄為,因而每每行針都在自己身上試過方才敢去到無傷院中。”
阿紫啊了一聲,驚叫道:“難道小云子那幾日一直嚷著胸口疼呢。”
云蕭面上微赧,忍不住駁道:“小師姐……云蕭何曾嚷過?便只言過一兩回罷了。”
阿紫無所謂道:“不都是一樣嘛!”
云蕭低頭不語了。
藍蘇婉看罷云蕭一眼,滿面慚色道:“師弟比蘇婉所想更為謹慎周全,顧念更多,蘇婉自問不能及。”
云蕭望她蹙眉,有些不明,榻上之人卻道:“伸手與我看看。”
云蕭微怔,立時將手伸了過去。端木孑仙兩指輕輕切住其脈,聽罷少許,微嘆道:“心經之氣確有些堵塞、不暢,此間之針無病之人行之有弊,往后且注意些。”
云蕭立時恭聲應:“是,師父。”
端木孑仙想了想,又道:“我另傳你一套心法,日后你便于晨夕間各運行兩周天,一者行氣,二者強身。”
先前已有一套心法在習,此下卻又另傳一套,云蕭雖一時不明,但料想應是因此下自己心氣不暢所致,便點頭和聲應下:“謝師父。”
只是下時端木孑仙緩緩念出那足有九九八十一句之長的心法口訣時,云蕭不由微愣。
藍蘇婉與阿紫未聽出些端睨,只是下一刻葉綠葉回得房中聞見,面色卻霍然一震。
端木孑仙默念畢,詢聲問道:“可記下了?”
云蕭迅速于腦中憶過一遍,微點頭道:“弟子記下了。”
端木孑仙面色淡然而沉靜,素凈的眉眼間無喜無念,望向身前少年淡淡道:“此心法心境需空,你若有不能參悟之時便想一想這一字。”
云蕭眉間微凜,低頭應:“是,弟子定牢記于心。”
端木點了點頭,未再言語。
……
天低日沉,晨風微漾。
辰時剛過,藍蘇婉端來早膳放下,轉身輕輕推開屋內的木窗,頓時一陣暗香襲來,絲絲縷縷散入軒內屋中。
“師父,這些朱梅可真香啊。”藍衣少女婉然笑著回轉過頭,卻見盤腿坐于榻上的人面上微微一訝。
不覺有奇,藍蘇婉惑道:“師父?”
端木孑仙輕嘆了一口氣,緩聲道:“……此間朱梅之香隱帶寒氣,極為馥郁卻又悠然飄渺,像極梅疏影身上氣息,方才驟聞,為師只當是此人來了。”
藍蘇婉豁然展顏:“梅大哥身上確有股子香氣,弟子數次有聞卻并未辨出是何香氣,卻原來便是這朱梅之香……”藍衣少女溫聲淺笑:“還是師父五識靈敏,能辨得如此明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