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主剛回,正在清點撤回的人數,馬上過來主人面前回報。”
跪地之人一言剛畢,一人便于殿外不緊不慢地踏了進來,單膝跪下:“主人。”
“你回了……”椅中的人輕旋了兩下手中駑箭。
“是。”
“有什么想說的?”
“去者四十二人,來者計尸體共四十一,少一個。”那人想了想,又道:“影網流不出活人,少的應是具尸體……不過尸體也能被看出不少東西。”
寬椅中的人聲音變得飄渺而陰冷森寒:“不但失手,沒能除去梅疏影,還送了份禮物給他……”
那人聞言仍舊不緊不慢地跪在殿下。
“更有……我吩咐過叫你不許妄動的人,竟也敢兀自下了殺手!”喀嚓一聲,手中駑箭應聲折斷,椅上之人猛然直立起身,將手中斷箭重重擲在殿下跪著的人身上。
那人悶哼一聲,皺了皺眉,便又一臉不緊不慢。
“影主……”旁邊影人看見那暗沉的鐵箭插入其肩頭半截,不由心下一驚。
黑色的血隨即流了出來。
“將他帶下去,賜一顆散武丹!”
“主人!”一側影人一驚,冷汗漣漣,緊緊低頭道:“散武丹一服,武功盡廢,如同廢人,影主此次雖失手,卻罪不致此……還請主人三思!莫要自斷一臂!”
沉沉的黑影從高位上罩下來,那人負手冷笑了一聲:“你是不是也想當廢人?”
披風下的人身子一抖,立時低頭:“屬下不敢!”
一旁始終靜跪的人此時低頭回道:“屬下領命。”而后不待高位上的人再有動作,便自行起身退出了大殿。
高位上的人望著那人行出的背影,目中森冷:“七日之內,將被奪尸體奪回,若再失手,直接服下斷魂,也不用來見我了。”
臨出殿的人腳步一頓,低頭應下:“是。”
殿內跪著的影人忙告退一聲,快步躬身隨出。
殿外,夜風從山間吹來,夾雜冷雪,寒意森森。
“影主。”沉黑的披風在夜風中飄蕩如幽魂,影人于那人身后喚了一聲。
“一與那端木孑仙扯上關系,主人便嚴厲異常,這實在不是個好事。”寒風中的人幽幽道一句,望了望頭頂飄落下來的雪,方舉步徐徐離了。
影人隨即跟上。
……
細細的輕雪于落雪軒內飄著。
輕躍的火焰中,云蕭低頭不緊不慢地拭著榻上之人的手。
卻忽然瞥見原本沉沉昏睡的人眉間極細地蹙了一下。
云蕭心一緊,低頭看見自己正拭著的蒼白之手掌心內,一個泛青的傷口正緩緩滲出血絲來。
不由輕震。
那傷一眼見得便知是長針所致,極小一點,若非她的手過于蒼白,與傷口的青色分出層次,還有那絲絲縷縷往外滲出的血絲,本不易被人看見。
可是由他拭過之后,針眼向外一圈,發白的膚紋映著慘淡的肉色,竟隱見掌內筋骨,血絲滲的雖細,卻久不止,可見扎的極深。
云蕭震過之后,立時將巾帕按在傷口上,而后輕抬起端木左臂,微用力點上她曲池穴,為其止血。
不多時,血緩緩止了下來,不再滲出。
云蕭就屋中尋出干凈白布往端木孑仙掌心上小心地纏了一道,眸眼過處,原本蒼白無力的手忽地動了動,輕輕合攏,似是下意識地隱下這傷口。
眸中不由閃過疑惑,云蕭微蹙了眉,輕輕握住其指,細細用熱巾拭過,方小心地將其置入了錦被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