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本來正在接受傷口處理的岡部親綱一把推開了身邊的郎中,提刀就要往外走去。
“左京進殿下!您要去哪里?”大澤基胤見狀趕忙喊道。
“殺過去,殺到龍美山下,找到家督殿下。”岡部親綱甕聲甕氣地應了一句。
“左京進殿下容稟,家督殿下的命令是讓我們各自撤退!此刻千萬由不得意氣用事啊。”大澤基胤雖然是這里最年輕的,可是頭腦卻是最冷靜的,“現在本陣淪陷,馬印消失,聯系不上家督殿下,我們全軍上下都是群龍無首。而且我們各部散開在四、五個地方,彼此的交通都被織田軍切斷,根本沒辦法協作,連恢復指揮和通訊都辦不到。現在進攻,只是徒勞地增加犧牲罷了。”
“大澤家的毛孩子,你在說什么?”岡部親綱聞言勃然大怒,直接快步走到大澤基胤面前,頂著他的鼻子罵道,“你要拋下家督殿下逃跑嗎?”
“左京進殿下息怒!在下絕無此意,只是相信家督殿下的判斷罷了!”大澤基相咽了口口水,不卑不亢地回應岡部親綱道:“家督殿下讓我們撤離,我們撤離便是!最大限度的保留有生力量,接應其他友軍撤退,才是對今川家利益最好的選擇!家督殿下神勇無敵,突圍想必不是難事!在下認為,應該服從家督殿下的命令!”
“別在這里給令尊左衛門佐丟臉!”岡部親綱還要繼續大吼,卻被老對頭朝比奈泰能拉開了。
“備中守,你別拉我!”岡部親綱對著朝比奈泰能怒目而視,可在看到對方眼中嚴肅的神色后,也逐漸冷靜下來。
“冷靜點,左京。大澤他說的沒錯,眼下我軍大敗已是事實,甚至是多少年未有的大敗。今川家是從此一蹶不振,還是有機會卷土重來,全靠我們在這一兩個時辰里的決斷。”朝比奈泰能深吸了一口氣,往嘴里悶了一口酒,平靜了一下心神,緩緩地沉聲道,“想辦法重新恢復與各部的聯系,盡可能地多接應友軍撤離,找到家督殿下的下落。又不是沒輸過,當年跟著先主打甲斐不也是大敗?別亂了,打敗仗了之后就要做打敗仗的處置。”
岡部親綱的胸膛不斷起伏,好不容易才逐漸平靜下來。朝比奈泰能松了口氣,又轉身看向自剛才開始就一直不發一言的松井宗信:“松井,你怎么說?”
“聽備中守的,聽家督殿下最后的指示。”松井宗信只是點頭,可是迸發出的殺氣卻已經讓周遭的友軍都有些吃不消了,“在下只有一個要求,請派在下去搜尋家督殿下的下落。賭上這條命,也要把家督殿下帶回來。家督殿下如有不幸,在下無非就是殉死在馬前罷了。”
“那好,我先去找一個高地,把我的馬印立起來,重新確立指揮,指揮全軍撤離。”朝比奈泰能邊說邊四處環顧,畢竟也是在小豆坂打過一仗,對地形還算熟悉,果斷地選擇了西南方的光之山——小豆坂的最高點,比龍美山還高上不少。
可是他卻愣住了。
岡部親綱、松井宗信和大澤基胤見狀不解,也紛紛向光之山望去,卻發現那高山上竟然已經有一面馬印立著。
白素色,沒有任何花紋和裝飾,只是由上而下用漢文寫下三個大字:
雪
齋
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