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文十五年(1548)1月28日,未時八刻,大西町。
今川軍眾將愣神之際,土原子經已經拍馬而至。
“諸位殿下,在下奉命傳雪齋大師命令。”土原子經翻身下馬后,快速向重臣們附身道,“現在開始,由雪齋大師接管全軍指揮。請備中守殿下、左京進殿下、松井大人,立刻率領所部脫戰,前往光之山北部4里外的全壽町待命。大澤大人,請您率檄盾備堅守大西町,務必拖住織田軍一個時辰以上。”
“雪齋大師可是有反敗為勝之法?”大澤基胤激動地雙眼放光,拍著胸脯應道:“若是如此,別說一個時辰,十個時辰,在下都守得住!請雪齋大師放心!”
“現在還要考慮反敗為勝嗎?”朝比奈泰能卻沒有大澤基胤那么樂觀,“我們全軍被分割在各處,本陣淪陷士氣低迷,遠處的部隊也不一定看得到雪齋大師的馬印,指揮也是難題……”
“雪齋大師說,時間緊張,沒有空余解釋,煩請諸位殿下相信他的判斷,執行他的命令。”土原子經將太原雪齋的話向眾人鄭重地復述了一遍。
這些今川家的重臣們又哪會有二話?這么多年,太原雪齋何曾失算過?
“遵命!”武士們齊聲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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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光之山上。
太原雪齋靠在馬脖子上,重重地咳嗽著。咳罷后,白色袈裟的袖子上滿是觸目驚心的血跡。
“雪齋大師……您的身體經不起您這么折騰……從今川館一路快馬加鞭趕到三河,實在是太過了……”天野景德緊張地侍立在太原雪齋身邊,仿佛擔心他隨時都會掉下馬來一樣,“之前修養了那么久的身子,一下子全垮了……”
“大軍開拔后,貧僧我就一直心神不寧,害怕我那讓人操心的徒兒被人算計。這可不,給當老師的擔心對了,這幫松平家的三河武士成事不足敗事有余,又把今川家給拖下水了。希望那孩子福大命大,能夠自己逃出生天、找個地方先躲起來吧。”太原雪齋又是重咳了幾下,抹去血跡的同時還不忘繼續了望著戰局,“我若是不來,今川家十年的辛苦就要付諸東流了。幸好我來了……”
“您覺得還有翻盤的機會?”天野景德難以置信地看向太原雪齋,又重新扭頭看向小豆坂那慘烈的戰局,“怎么看都已經到了……收拾殘局的時刻了吧。”
“既然貧僧來了……只要貧僧還在……那今川軍就不會輸,今川家就不會倒。貧僧要把戰場奪下來,然后把那笨蛋徒弟找到。”太原雪齋又用沾血的袖子抹了把嘴角,幾乎把那慘白如紙的臉色給抹成大紅臉——而他雙眸里的血色,卻比血跡還要紅。
談話間,朝比奈泰能、岡部親綱和松井宗信已經搶先拍馬趕到,看到太原雪齋的身體狀況后都是吃了一驚。
“不必問候,沒有時間,只聊戰局。”太原雪齋搖頭拒絕了他們的關心。
“請雪齋大師指示。”三個重臣都是恭敬地拱手。
太原雪齋目光如炬,在戰場上緩緩地掃視而過。而織田軍那勝券在握的龐大軍勢,在他面前卻宛如獵人箭下虛張聲勢的困獸一般,破綻盡出。他撥打著手中念珠,噼里啪啦的響聲之下,反敗為勝的計謀已經構思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