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出乎今川義元意料的是,他想象中的總攻并沒有發生。占據了龍美旭町的守山眾和柴田備一刻也沒有停留,便離開了龍美旭町,向東南沿著官道快速推進而去。在他們之后,佐久間備和織田信長所部旗本也跟著踏上了官道。
“這是……”今川義元錯愕了片刻后,便悟出了織田信秀的意圖——他將除了本部旗本之外的主力,盡數砸向了東南的官道,這是想要沿著官道快速推進到高根山-白鳥神社一線,把今川家趕來支援的援軍主力全部擋在戰場之外,逼他們從西南繞過棚田森林才能來支援。若真是讓織田軍得逞了,那不到下午,援軍是不可能投入戰場了——但主戰場的今川軍根本撐不到那個時候。
就在今川義元視野里的山腳下,安祥眾已經開始對駐守奧山的鎮西備發動猛攻。與此同時,山口備則向著龍美山和奧山之間的平原穿插,想要阻斷今川義元本陣和鎮西備之間的聯系。
可無論是織田軍對奧山的攻擊,還是織田軍阻擊援軍的行動,今川義元都毫無干涉的辦法——因為織田信秀的旗本主力已經后續趕來,接管了龍美旭町,隨即發起了對龍美山的試探進攻。壓倒性的兵力差面前,今川義元根本不可能騰出手來去四處救火——西遠江眾內部本身就充斥著大量對今川宗家不滿的外樣(井伊家、堀越家、飯尾家);作為筆頭的大澤基相不僅威望不足,也和這些外樣關系不睦(畢竟之前敵對了那么多年);再加上昨晚還剛剛中伏吃了敗仗,士氣低迷——如果沒有今川義元親自督陣,讓這樣一支部隊碰上織田信秀的精銳旗本,怕不是當場就要潰散。
奧山上的鎮西備已經被困住,龍美山上的西遠江眾和馬廻眾動不了——唯一還能自由行動的就只剩下高根山上的東三河眾——一支傷亡四成、無力再戰的殘軍,根本不敢放他們下山野戰。
今川義元只感覺到一陣陣頭疼,但眼下他也沒有別的辦法。所幸地利還在他這一邊,只要堅守住這三座山頭,戰場的視野就牢牢地控制在手。他聚精會神,打量著織田軍的陣勢和動向,敏銳地發現了一處破綻。
“小七郎,非常關鍵的命令,一定要傳到。”今川義元又喊來了他最為信任的早坂奈央,鄭重其事地對他吩咐道,“我們的援軍,大概率會被擋在白鳥神社南邊。我這龍美山雖然是第二高點,但是跟白鳥神社那邊也隔著高根山和棚田森林,視野不清,援軍到時候很有可能看不到我的馬印傳遞的信號,所以要勞煩你現在就去跑一趟,提前把我的命令傳給他們。你現在就出發,從棚田森林里鉆過去吧,然后向東南繞到美合町,應該差不多能剛好撞上我們的援軍。”
“讓他們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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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龍美旭町,織田信秀的新本陣內。
“主公,遵照您的指示,西松平家的部隊已經離開岡崎城,南下趕來支援了。圍城的部隊只留下近藤備和水野備,真的沒問題嗎?”河尻秀隆傳令過后,回到了織田信秀面前復命。
“無妨,岡崎城內只剩下東松平家的部隊。他們前幾日剛在櫻井城下被擊潰一次,守城巷戰已經是極限,根本不可能出城來支援的。”織田信秀一邊解釋著,一邊又吩咐金森長近道:“五郎八,你再去找一下西松平家的隊伍,讓他們抵達戰場后,直接進駐到龍美旭町東邊4里的東明寺,接替佐久間備,作為預備隊確保官道暢通安全。”
“明白。”金森長近領命后就拍馬而去。
“與四郎,你現在也再走一趟。”織田信秀思索了片刻后,又招呼了剛下馬想休息的河尻秀隆,“去一趟南下的別動隊里,叮囑他們行軍時要小心,尤其是吉法師那孩子。確保將今川家的援軍隔絕在戰場外就可以了,不要冒進。今川家援軍的數目可能相當多。”
“是。”河尻秀隆也領命而去。
“怎么樣,佐渡,他們到了嗎?”織田信秀又轉向林秀貞,意味深長地低聲問道。
“回稟主公,已經到岡崎城附近了,請問要麻煩他們前往何處布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