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可以選擇的路,就只有一條了——從安心院北邊,乙川的南岸繞過去。明明應該向南和援軍主力匯合,但此刻可能也不得不繞路往北邊去。
打定主意后,今川義元就率軍北上。乙川南岸的土地并不那么平整,還夾雜著不少灘涂,走起來著實消耗馬力。更加糟糕的是,織田信秀也已經反應過來,重新把馬印插到了安心院里,一邊安排自己的馬廻眾趕來追擊今川義元,一邊也不停地搖動馬印,調動大軍趕來圍剿逃跑的今川義元。
剛越過安心院正北,迎面殺來的就是織田信廣的安祥眾,他們在官道上列陣,直接封死了流鏑馬向西逃走的路線。如果要硬沖也不是不行,但傷亡估計不少。剛才突破織田家旗本陣地的時候,今川義元是靠著鐵炮先齊射一輪開路的。可是流鏑馬自那以后就一直在東奔西跑,根本沒有機會再次裝填點火。如果現在停下來原地裝填,馬上就會被背后的織田家馬廻眾追上。
“往南。”今川義元心一橫,直接下令流鏑馬在安祥眾面前轉彎向南,貼著官道東邊向南撤去,仗著馬速的優勢,瞬間就將安祥眾甩在了身后。但今川義元感受著坐下馬的喘息,已經意識到所剩的馬力不多了,不可能再這樣一直亂沖下去——要么趕緊突出重圍,要么就得分人斷后,好給馬匹爭取一些休息的時間。
就在他思考這些的時候,只見面前的六所神社內忽然又殺出一支軍勢——那旗號正是鳴海城的山口備。他們列隊在神社旁,一排一排的弓箭手已經將箭頭對準了流鏑馬行進的方向。
“壞了……”今川義元倒吸了一口涼氣——如果要避開山口備的射擊范圍,要繞的路可就遠了,必然會被追擊的織田軍馬廻眾甚至是安祥眾咬住。眼下只能一咬牙,頂著箭雨沖過去了——希望山口備的射擊不要對著輕甲的流鏑馬造成太大的傷害吧。
不過,預想中的射擊卻遲遲沒有到來。直到流鏑馬大隊已經通過后,那箭雨才姍姍來遲。
“山口左馬助……”今川義元從心底里對山口教繼這樣首鼠兩端的行為感到不爽,但不得不說,眼下他放水的行為還是給今川義元幫了大忙的。
沖過六所神社后,今川義元一眼在官道上看到了自家旗本隊的軍勢——險關旗,是山田景隆的鎮西備。后者顯然也注意到了今川義元的馬印的動向,正試圖攻擊六所神社,給今川義元解圍。看起來他們是成功執行了從岡崎城南下突圍的任務后,才找到今川義元的馬印的位置的。
“傳令,我已經脫險,讓他們不用進攻了,立刻南下脫離戰場。”今川義元安排早坂奈央去找山田景隆,一方面自己則選中了附近最近的一座山峰——南方二里外的奧山,對左右吩咐道:“當務之急是登高,了解戰場。悶頭逃跑了許久,連現在局勢是怎么樣的都不知道。”
說罷,今川義元便策馬向奧山上奔去。登山山頂后回首看向北邊,戰場也瞬間豁然開朗——毫無疑問,這是織田軍精心策劃的圍點打援。在這小豆坂,織田軍和今川軍的第二次決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