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就別再取笑于我了。”今川義元也是大笑起來,脫掉鞋子走入室內,“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我對這家督可是一點興趣都沒有啊。”
被今川義元喚作“一條”的青年,名為一條兼正,是左近衛中將一條房通的庶子,和土佐一條家同出一族鼎鼎大名的“大神”一條兼定便來自土佐一條家。他一身藍衣,容貌俊美,因為私下出游而難得地沒有化上那白面黑齒的妝容今川義元一直覺得這公卿妝實在糟蹋他的美貌。
“承芳。”屋里另外坐著的兩人看到今川義元來后也是紛紛起身歡迎。
左手一人和今川義元的長相隱約有些相似,眉宇間比今川義元還要細膩一些。他名為中御門宣綱,出自名門藤原北家勸修寺流中御門家,是從一位權大納言中御門宣秀之子,也即壽桂尼的侄子,和今川義元有一份親緣在。
右手一人則是典型的公卿長相,但略顯硬朗的輪廓訴說著他的閱歷,年紀也比今川義元等人略大一些。他名為山科言繼,出自藤原北家四條家分家山科家,有著羽林家的高貴家格。其父山科言綱是中御門宣胤壽桂尼之父,今川義元外祖父的女婿,和今川氏親算是連襟,所以山科言繼和今川義元、中御門宣綱也能攀上親戚。山科言繼也是后世聞名的戰國時期公卿,和各家大名關系緊密,其日記言繼卿記也記載了許多當時的見聞。
也是因為這一份親緣所在,中御門家和山科家一直算得上是今川家在朝中的代理人,會奉壽桂尼和太原雪齋的指示替今川家上下打點。
“許久不見了。”今川義元向中御門宣綱和山科言繼一一見禮,感慨萬千地道,“都快認不出大家了。”
“聽姑姑大人說,承芳你天文五年1536的時候來過一次京都的呀。”中御門宣綱有些埋怨地給今川義元奉上茶水,“怎么不來與我們一會”
“那次是秘密上洛,而且有人在追殺我,也急著回去平叛,來去匆匆。”今川義元作了一揖,向伙伴們賠了個不是,“這次有閑了,不就立刻來找你們了嘛。”
“是這個原因嗎”一條兼正湊到了今川義元身邊,歪著個腦袋,頭上的帽子都快耷拉到今川義元肩膀上了,邋遢隨性的樣子沒有半點公卿之風,“我怎么聽說,是承芳你上次上洛途中邂逅了一絕美佳人,沒日沒夜尋歡作樂,這才沒空找我們呢”
“空穴來風。”今川義元臉色一紅,但還是果斷地辟謠道。
“還據說,承芳你雖然娶了甲斐國主的女兒,卻仍然愛著那女子,把她金屋藏嬌在今川館北山的楓林里,常會把正妻扔在空房里,去楓林幽會過夜。”一條兼正又掏出了另一個謠言,這次今川義元是徹底不干了,高聲替自己辯白道“空口污人清白。你們不替我澄清,反倒捕風捉影起來了啊”
“所以那女子是確有其人咯”一旁的山科言繼也來了興趣,撇著嘴角追問道,“承芳不妨給個準信今日的日記又有題材可寫了。”
“饒了我,以后我每次上洛都定來各位府上拜會謝罪。”今川義元哭笑不得地雙手合十,認輸般地拜了拜。
“也罷,那就是承芳欠我們一個人情咯。”一條兼正見好就收,輕巧地話鋒一轉道,“是不是該幫我們一個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