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松平長親就轉身向松平廣忠,也不顧輩分和年齡,深深俯身要行大禮謝罪。松平廣忠嚇得不輕,趕忙上前扶起了自己的曾祖父,“您這可如何使得莫要折煞在下了”
“是太爺爺我這老人家對不起你啊也對不起你早逝的父親。我沒能替他護好幼子,反倒是一時糊涂心軟,放任那混賬三兒子欺負你們孤兒寡母,當真不是個東西啊”松平長親一把抱住了松平廣忠,老淚縱橫地道,“你從岡崎城出走后,我每一夜都會夢到我那死去的長孫啊,夢到他問我竹松丸在哪里每次我都不知道如何回答,都是驟然驚醒,實在對不起他啊”
“好在你如今安然回來了,給了我這老不死的家伙彌補之前犯下罪行的機會。以后這松平家就都是你的了,誰若是再敢對你動手,老人家我第一個不同意。那不成器的三兒子若是不肯臣服,老人家我就親自去櫻井城里活剮了他”
“太爺爺”松平廣忠在松平長親的懷抱里,聽著那感人肺腑的話語,直腸子的他又怎能不落淚一樣哭得稀里嘩啦,不斷低聲承諾著“請您放心,我絕不為難三祖叔父。只要他肯歸附,櫻井松平的舊領定當不變。”
“好孩子,好孩子”
看著眼前溫馨的畫面,今川義元也不得有為之動容。難道他錯怪松平長親了當年的他或許是詭計多端的一代梟雄,可是人老了以后也沒那么強干了,怕是只想著兒孫滿堂、家族和睦吧。
就在這時,土原子經卻匆匆趕到樓上,求見今川義元。今川義元知道是有要緊的軍情,便匆匆來到評定室外。
“殿下,在昨天夜里,戶田家忽然起兵要奪回吉田城,一口咬定牧野家蒙蔽了您。鵜殿殿下自己人數不多,外城被攻破,趕緊向牧野家求援。現在兩家合兵一處才勉強保住吉田城本丸,局面危在旦夕。但西鄉家和奧平家隱隱也有異動,似乎有不穩的跡象。”土原子經焦急地低聲匯報道,“還請殿下趕緊發兵回援”
“這戶田家當真不給人省心。”今川義元嘆了口氣,計算了下這三家豪族可能的反亂人數,便低聲吩咐道,“讓戈矛備、大澤備和松井備一同回去平叛,穩定我們的后路和糧道。”
“只是殿下該讓哪位殿下來指揮呢”土原子經聞言有些犯難,“松井左衛門佐大人松井宗信的部隊最多,但大澤左衛門佐殿下大澤基相的資歷最老,而松井兵庫殿下松井貞宗還是松井左衛門佐大人的父親”
“好問題。”今川義元聞言也陷入了沉思。在戰國時期,武士間的上下尊卑是非常關鍵的,指揮權如果安排不好,就可能釀成悲劇一個武士可能因為不滿意另一個武士來指揮自己,憤而切腹。最極端的例子莫過于明智光秀,有一種說法說,他就是不滿意于織田信長讓他接受羽柴秀吉的指揮,才憤而發動了本能寺之變,把主君直接給烤了。
“竹王丸,麻煩你去一趟吧。”振作再三后,今川義元把目光投向了門口的那古野氏豐,“你作為一門眾親族來監軍,協調各部的進展,具體指揮權交給他們自己。”
“是。”那古野氏豐也覺得今川義元的安排頗為巧妙,立刻領命而去。不一會兒,就看到南門外的今川軍分出了近2000人的部隊,浩浩蕩蕩地向東南方的來路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