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當下,趙官家說到做到,帶著兩位趙皇叔向十代前的祖宗墳地燒了柱香,請他們原諒建港口的必要性,然后就到了那處比較近的深水港,經過幾個月的梳理,這里已經頗見成效,至少不再是一片荒地了。
只是趙官家看著出具過膜的框架而堆積如山的木料,還是忍不住道:“這內河碼頭倒也罷了,海水遠比河水侵蝕木料厲害,建造出的碼頭,能用多少年,有誰能告訴朕嗎?”
已經曬黑了一個色號、粗狂比之其兄岳飛遠甚的岳翻趕緊跑過來,道:“好叫官家知道,臣已經請教過泉州、廣州市舶司的同僚,所用的木材全部都是由兩廣采集而來的鐵力木,耐磨、抗腐性強,抗白蟻,不易變形。泉州碼頭就是由此所建,最新一次更換還是在哲宗年間開港時。”
泉州古港與海外交往,最早可追朔到南朝時期。唐時海運已經十分發達,到了本朝,泉州往來諸國已經多不勝數,海外交通暢達東、西二洋,東至日本,南通南海諸國。進口商品主要是香料,出口商品則以絲綢、瓷器。為加強對海外貿易的管理,宋哲宗在位時,在泉州設置“市舶司”,宣告泉州港正式開港。
倒是李寶畢竟這些年在海上廝混,見識不少,道:“小岳縣令,別嫌我托大說一句,泉州我雖沒去過,但是兩地相隔千里,這海岸線,水流速度,可都是不一樣的,更不要說天津海港還有軍用之責,就算這鐵力木好使,也沒這么大數量吧!”
岳翻這就有些難以回答了,只好俯身道:“臣無能,確實是沒考慮怎么仔細,其實臣侄兒岳云曾經說過建昌府內銅礦極多,若是煉造之后,那自然好過木制百倍,可是”
剩下的話就不用多說了,這年頭,銅就是錢啊,好不容易弄一點銅礦,中樞還等著以此為儲備發行交子便利商業呢,你敢打這個主意?不怕趙鼎張浚再加個林景默生吃了你啊!
反正做買賣格外伶俐的張齊王在心里已經簡單算了算,這么大的投入,就算官家鐵了心宰相尚書們讓步,得多少年才能回本啊!
其實趙官家心里已經有了打算,但是有心教育他們一二,啥事都要靠朕養那么多官員干什么,于是黑著臉,要求見一見此次競標成功的南方商人們。
說到這個,涿州知州趙令懬和武清縣令岳翻終于腰板直了三分,原來天津港口開辦的消息放出去五六個月了,就是等著大商人來自投羅網的,畢竟有宋一朝,民間和半官方的海運漕運就是歷代之巔峰,造就無數腰纏萬貫的富貴人家,只不過地理位置所限制,這些人多在揚州、杭州、泉州等地了。
對于趙官家要在北方建港口,他們雖然絕沒有膽子組織或者搞破壞,但觸及自身利益,非暴力不合作還是有的。雖然東南使相李光雖然有些迂腐,但有的是機靈的州府官員為官家分憂,好抵消上次謀逆事件中的不好印象,一個個及笄貫徹朝廷的旨意又拉又打,分化同盟,等貨運客商們還沒反過悶來,居然發現隔壁州開酒樓的,對面街上的絲綢行的居然都開始以行會的形式準備搶飯碗了,那還了得!誰不知道張齊王一個人因為壟斷了登州海貿幾乎賺足了三輩子的家底,人家從龍功臣我們不敢比較,你們算什么東西來搶老祖宗這碗飯。
于是整個東南都馬不停蹄地找到了趙知州和岳知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