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燕山雖也是契丹耶律部族,卻不是阿保機的子孫,原本遼國在時職務是茶赤剌部禿魯。茶赤剌是蒙古高原上的一個部落,禿魯是官名。遼亡后,他帶領部族隨耶律大石萬里西走,卻也從未忘了自己是遼地之人。
他一開口,也有人壯著膽子說了一句,“若河西六州不在我手,今生今世,連遙望故國都做不到了!”
此言沒什么特別的,卻讓很多年長之人心下凄然,都是生在臨潢,長于燕云的遼國貴人,如今雖然立國別處,但家鄉二字,真的能夠忘懷嗎?
正所謂萬里陰山萬里沙,誰將綠鬢斗霜華?
耶律大石環望底下臣僚,心里不難受是假的,但是作為一名世界公認的僅次于成吉思汗的中亞征服者,他還是做出了最理性的判斷。不過就在他要開口之際,忽然聽得北院大王蕭斡里剌道:“便是如此,在座各位又能奈他趙官家如何?也派人潛入宋國,來個行刺嗎?”
這話說的眾人一噎,北院宣徽使,其下屬蕭合達見眾人都有不服之態,忙道:“諸位,在下本為南仙公主陪臣,入西夏二十多年,因此也和宋國打了多年的交道,大王說的難道不對?如今宋國滅金之威猶存,那岳飛、吳玠和曲端的本事大家也見過,何況還有個據說天下無雙的韓世忠,真打起來,我國別說河西六州,就連西域這偌大基業只怕也要賠進去。更不要說如今我們缺的乃是人口,這個只有宋國能給我們,別的不說,只要趙官家據不交人,我們萬里之地居然只有十幾萬契丹人,各位能放心嗎?”
又有一人補充道:“我們這里也沒有茶葉,缺少鐵器,若是蘭州榷場關閉,也夠受的。”
這些都是實情,眾人心里怎么想的,面上也只得安靜下來,這時耶律大石反而能從容道:“好了,我和這趙官家雖然見面不多,倒也自認了解他幾分,現在他國內未穩,還顧不上我們河西六州。真若過分,契丹勇士也不是泥捏的,現下不過一個女娃娃成年,送點禮物也值得你們大驚小怪嗎?有這個精神,不如想想這一萬五千人如何分配。”
這是大事,眾人公心私心都有計較,紛紛議論起來,直到日頭過午,見皇帝面有疲色,才告辭而去。
眾人既去,耶律大石也疲勞地倚在座位上,一名三十左右的娟姿婦人身穿錦袍,頭戴契丹傳統垂珠珰,耳上帶著珊瑚耳環,履上卻是鹿皮靴子,已經時的裝束相差太遠,仔細瞧瞧,契丹、漢、西域、草原的特色都能顯露一點,也算是文化大融合了。
畢竟契丹立國北地百年,又在西域建國,到也說得過去,而且別說,這樣打扮還挺好看,把一個胡女的成熟與婉約展現盡致。
因為太過熟悉,耶律大石也懶得繞灣子,直接道:“塔不煙,你怎么看?”
來人正是他的皇后蕭塔不煙,她雖然不是耶律大石原配,但是當日在耶律大石一開始稱汗時便成為王后,又生有一對兒女,何況遼國傳統,女主當政,自述律太后時就有了,因此國家大事,她也可以說上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