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兩人對視一眼,皆然失笑。
當晚,午時三刻。
槍林彈雨,硝煙彌漫。
無數弟兄背著土炸藥冒著子彈爬上機槍臺,無數弟兄揮舞著火把吸引敵人的視線。
他們終于進了安山縣城,進了紅春樓,把那光溜溜的王二麻子從軟被窩里揪了出來。
大山已經沒了,他替武燕杰擋了八槍,午飯那香噴噴的鹿肉湯從他肚子上的彈孔處流了出來,武燕杰看著卻沒有絲毫的反胃。
“我們來世還做兄弟”
他扛著因為太重,已經被削去四肢的王二麻子,對拼著最后的力氣提著土炸藥往敵人堆里走的大山吼道。
也不知大山是否聽清了這句話,他只是在最后,用了吃奶的力氣回應了一句,“清倭賊蕩炎夏”
狼山兩千多個弟兄不知道還剩多少,反正武燕杰帶著的人只有零零星星十幾個。
在這個瘋狂的計劃快要成功的時候,在武燕杰一行人快要離開縣城的時候,在那條小道上。
溫鑰停了下來。
“愣著干嘛快走啊”
大批的敵軍就在身后死死追著,他們騎著摩托,開著卡車。
溫鑰回頭看了眼滿臉疲色的武燕杰,笑了。
“你們走吧。”
他蹲下,從草叢中抽出一條引線。
“我早就在這兒埋好了炸藥,足夠牽制到你們離開。”
話及此,武燕杰哪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少廢話快走”
他紅著眼睛,“我們穿著一條開襠褲長大的,你別想死的比我早”
溫鑰沒管他,只是轉身,擺了擺手。
周圍的人沒有猶豫,直接架起武燕杰,匆忙地走了。
“你早就計劃好了畜生你早就計劃好了”武燕杰睜著通紅的眼睛,聲嘶力竭,想要睜開束縛,陪著離他越來越遠的那個溫潤如玉的男子一同赴死,“根本就沒有霄你就是霄畜生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武燕杰目眥盡裂,看著那道身影,“溫鑰啊啊啊啊啊啊”
火光,驟起。
那個陪著他一同長大,喜歡讀書,本可以遠渡他鄉,獨身事外的男子的一生,就這么拉下了帷幕。
武燕杰看著那沖天火光,在不甘中失去了意識。
一天后,狼山。
這片根據地本來是沒有審訊室的,溫鑰說大家都是為了百姓的英雄,光明磊落,用不上這些蠅營狗茍的東西。
但那些都沒有意義了,溫鑰死了。
武燕杰一拳打在王二麻子的臉上,盡管王二麻子早就把他得罪了哪些人,干了哪些傷天害理的事交代的清清楚楚。
“你”
王二麻子的牙齒已經碎了一地,他尖利的聲音此刻異常的滑稽,“你至于嗎”
武燕杰沒理他,把他踹倒在地,對著他的肚子橫空一腳,引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黃軍占領安山縣乃天意,炎夏苦于軍閥統治已久,黃軍來了這是福分啊”
王二麻子一邊哼唧,一邊勸著武燕杰,“你現在歸順黃軍,才是對百姓,對安山縣的百姓,最好的選擇啊”
“哼孬種”
武燕杰已經打了他兩個時辰,實在是累了。
“是,我是孬種,我沒有你們這些人這么光明磊落,整個安山縣的人都恨我,可是那又怎么樣呢你能怎么樣呢”
“最后,還不是黃軍贏”
“他們不會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