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區是寒林另一不可觸碰之地帶,就像荒漠中有流沙,會吞食人的性命一樣。
“繞開沼區吧,對了,有留信物在來時的路上嗎?”他們是要回去的,萬一寒林里的人不是他們要找的,原路返回是必然的。
“留了,白弋特貢的金片片,都嵌樹里了。”莫罔攬著白弋的肩,一副哥倆好的模樣,如果不是白弋難耐上臉的肉疼表情,興許事情就是如此了。
“誰特貢?你個強盜,你先把你的手從我兜里抽出來再說!”白弋氣得嗷嗷叫,本以為他的臉皮就已經夠厚了,何曾想,莫罔才是厚臉皮的鼻祖,真是一點臉都不要了,硬搶啊!
蕭棄沉默著將視線挪遠,她怕她會忍不住在人前化身國子監講學的先生,對莫罔耳提面命何為手足之情。
上可為摯友兩肋插刀,下可為知己出謀劃策,這便是兄弟,而非尋摸好友的金銀。
是的,金銀,莫罔說的金片片想是真金白銀細細打磨出的寶貝,一個不留神竟讓某個人偷了個精光,明明偷的人是莫罔,為此感到過意不去的卻是蕭棄。
“回了京城,我給你萬兩白銀,再送你一間城東的旺鋪視作此行的特別獎勵……這樣彌補你的損失,何如?”
想起她曾承諾過的那些人和事就頭大如斗,真心希望東齊的國庫禁得住自己的折騰,不會虧空。
“話說,咱們走到哪了?”輿圖上也沒畫旁的標識,也許是寒林長久以來無人光顧的原因,輿圖內的信息還停留在南域開國時期,與現在完全對不上號。
白弋走路不看路的壞習慣叫他吃了個悶虧,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白弋一頭撞在叢林中間樹起的一根一人抱的木柱上,撞得他眼冒金星。
“誰啊?在這兒立柱子,缺德!”白弋摸著額頭腫起來的包,牙齒都要咬碎了。
蕭棄湊近仔細打量,那是一根刻著繁復紋路的部族圖騰,圖騰底部已然和沃土融為一體,看樣子存在了很久。
霸占圖騰最顯眼位置的是一墨色浸潤,蜷曲成里三環外三環形狀的單一花紋,中心偏上點了一枚扁圓的暗紅寶珠,瞅著邪性的很。
似曾相識的圖案,似在哪里看過……
一番搜腸刮肚過后,蕭棄記起來了,皇宮書閣保存完好的海內經里有相關的,被一筆帶過的記載:西南有巴國……有黑蛇,青首,食象。
巧的是,關南村外因染了瘟覺,受谷尺與白衣公子挑撥私自出逃的劉三金曾說過,羅摩信仰的就是一條蛇,名謂修蛇。
部族才有信仰,南部的國家習性與部族相像,比如南域信仰金烏。
又是部族,又是蛇形圖騰,兩者合二為一,答案便也呼之欲出。
“找到你了。”蕭棄唇角緩緩向上一扯,扯出一抹極淡卻刺骨的笑,眼底無半分暖意,只那森冷寒意似寒夜荒墳里飄出的鬼火在林中燃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