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去。”蕭棄沉吟片刻最終決定進去嘗嘗咸淡,所謂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事實證明,不是每個習武之人都是圖謀不軌的壞人,陳阿婆屋中多出來的人是她離家參軍三載未歸的親親嫡孫,此番回來正好照料前些天因為和白弋嘮嗑,不慎惹了風寒起不來床的陳阿婆。
沒開門也是因著不熟鄰里的緣故,不敢開。
私闖民宅的蕭棄四人為這烏龍可是險些鬧去官府,若非陳阿婆阻攔,只怕此刻已被好心人扭送衙門,吃上一場無端官司。
……
“小哥莫要生老婆子這孫兒的氣,他啊,太直了,不曉得來往的人情世故。”陳阿婆拽了拽她孫子寬大的衣袖,讓他把凍死人不償命的表情收收,別給人嚇著。
蕭棄表示理解,獨居在家的老人有這樣一個孫子,人情世故倒也不必強求。
“今日冒昧打擾是我們之過,何來我們生氣一說。”這話說的臉皮厚如莫罔一時也啞然失語,畢竟是他失禮打開院門在先。
“說起來,你們找老婆子是有什么事嗎?”陳阿婆寡了好些年,每日天不亮就搬著椅子來院外同隔壁的李阿公或是十來歲的姑娘小子談天說地,其余種種拋開不談,僅這萬事通的本事,放眼永安巷沒人比她懂的多。
蕭棄喜歡直白的人,打交道不累,她道:“不瞞阿婆,晚輩家中有一身患疾癥的親眷,這些年來大夫開出的尋常藥方莫說根治,它連減輕苦楚都做不到,見她受那病魔摧折,晚輩于心不忍便攜小弟出門尋藥,尋至霞川鎮,我家小弟聽您提起寒林,心想我們所求之物或許就在其中,如今上門也是懼怕希望破滅,想著求證,順便問清寒林具體方位,少走些冤枉路,是以,還請阿婆不吝為晚輩指明道路。”
扯的理由半真半假,找到羅摩,那無青元鳶的蠱是有根除的可能的,找不到……
她長睫低垂,眉眼微斂,目光落在腳尖,似是將心緒掩藏在旁人看不見的角落。
陳阿婆年紀大了,彎彎繞繞她分辨不清,只知面前束發高挽,眉目清朗利落,自帶三分江湖兒女灑脫的姑娘至孝純仁,是世間罕有的好閨女,觀她有難,自是能幫就幫。
“好說,老婆子祖上是游商,有遺留的新舊輿圖,椿哥兒,你去拿來送給這位姑娘。”陳阿婆面容慈和,眉眼彎彎,眼角雖布著細碎皺紋,看著卻格外溫暖。
陳椿很快就將兩份輿圖送來,還貼心的幫忙理好,放在幾人身前的小幾上。
“要去寒林驅蟲散可不能少,老婆子知道誰有,就咱巷最里頭的張老頭,他家以前是開醫館的,現在院里還晾曬著不少藥材,找他啊準沒錯!”陳阿婆拉過蕭棄的手輕輕拍了拍,就像對待自家孩子,事事上心。
“謝謝阿婆。”蕭棄任由陳阿婆動作,乍看之下還真像祖孫倆,一個牽腸掛肚,一個仁孝篤厚,倒是一旁的親孫子陳椿瞧著比蕭棄更像外人。
陳阿婆身子不爽利,沒過多會兒就歇了,最后是陳椿將人送出門的。
走前蕭棄遞給陳椿二十兩白銀,不多,就當是花錢買下了那兩張輿圖,順帶承了陳阿婆的仁心慈愛,剛開始陳椿還不要,忙道是阿婆主動送的,他不能拿,還是幽蟬說陳阿婆身子骨需要將養,單靠他一人的餉銀會有很多顧不到的地方,拿了更好,這才勸他收下。
“阿婆要保重身體,待我取得奇藥再來感謝阿婆和大哥。”日沉西麓,晚風送涼,黃昏的光影漫過永安巷的每一寸青石板,眾人與陳椿告別,向著客棧的方向背光遠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