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實實算你該算的,有些事情你還是先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格再說。”南域盛行巫術毒術,所以除了警告,眼下她拿大師傅還真一點辦法沒有。
看來這筆生意確實做不下來,大師傅神色深沉晦暗。
大師傅走了,縱使左丞千般挽留,他也萬般推辭。
誰想待在一個看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地方受氣?
“爹,你拿點銀子給這位公子,或者置辦個院子給人家,你真是的,外面人說什么你都信,你怎么不信信女兒說的話?”宋史筠捂眼不愿直視她這又傻又憨的爹爹,外人放的屁都是香的,自家女兒好說歹說跟聽不到一樣……
大師傅那人一看心思就不在正道上,這樣的人太可怕,還是盡早撇清關系,免得遭人惦記。
萬晚生帶著左丞嫡女補償的百兩銀票回了家,加上這幾年當學徒,當陰陽先生說漂亮話掙來的錢,夠他換個好點的院子,至于陰陽鋪那邊,他得想個辦法陰大師傅一手,以報這換命之仇。
第四次再見,萬晚生冷眼目送犯了事的大師傅走遠,多行不義必自斃,像他這種草菅人命的惡人,總有看不慣他的出手,那叫什么:善惡終有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天子正值壯年,他的疆域出現了大師傅那樣不可控的人,說不心慌是假的,他惜命,更惜來之不易的權勢,當手下人來報,大師傅已俯首認罪時,他連瞧一眼的想法都沒有,生怕無路可走的大師傅施展換命之術換走他的命數。
殺了,都殺了,一個不留!
回到家后,萬父萬母都在追問發生了什么事,他不答,只將目光移向院門口的榆樹身上。
“父親母親,你們先進去,我還有些事要辦,等辦完再說。”萬晚生不想對除他以外的別人暴露‘仙客來’的秘密。
仙客來,是宋史筠。
“不請我進去坐坐?”榆樹后,羅衣輕裾的妙齡女子施施然走出遮天的樹影,笑靨如花。
萬晚生搖了搖頭,家徒四壁沒什么好坐的。
“我幫了你的忙,你不報答一下我嗎?”宋史筠長這么大就沒見過似萬晚生這般不懂變通的人,無端引起了她的興趣。
“想要什么,你說,我會盡全力找來給你。”萬晚生如是道。
宋史筠笑笑,她說:“那等我遇到困難,再來找你兌現你的承諾好了。”
萬晚生在陰陽鋪中的存在被人刻意抹去,起初他并不知情,還想著南域皇怎的斬草除根偏偏遺漏了他,卻忘了,大師傅本就沖著犧牲他的目的收他為徒,又豈會留下把柄,讓世人詬病自己。
他沒了賴以為生的生計,也不想年邁的父母再去泊口幫工,他思來想去,想到了南域欽天監這中央官署。
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當時欽天監慘遭清洗,有大師傅在前,南域皇杯弓蛇影,他懼怕欽天監也出這么一號人玩弄朝臣與百姓,所以有本事的陰陽先生、風水先生、奇門遁甲能手、占星圣手通通驅逐出了都城,留下的則是一些充人數、既無本事也無長處的酒囊飯袋。
這倒便宜了萬晚生。
又三年,少年登基已過十載的南域皇廣納后宮,萬晚生得知消息毫不意外,因為好色和昏庸是南域皇的底色,三年來,他見過太多年輕姑娘收起笑容,面帶苦澀的走進這囚籠般的皇宮。
“先生,您說真的?用未破瓢的女子的血煉成丹藥,就能使朕延年益壽,長生不老?”上位者到了年紀,就會追求起荒誕不經的東西。
“自然,出家人不打誑語,我亦是。”某天,欽天監來了位身著灰色道袍的老者,他的出現激發了萬晚生心底揮之不去的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