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員富商發達后,很大一部分會舉家搬至更符合他們身份地位的地方,例如城南、城東這種百姓望塵莫及的富貴地。像程奇峰這樣不僅不走,還扎根于此的官員十人中都未必有一人。
“他住這兒?”楊德順下了馬車,看著眼前的兩進院瞠目結舌。
“大驚小怪。”房少華睨了他一眼,從楊德順身旁走過,然后舉起手,骨節輕扣門扉。
里頭的人來的很快,是常佑郡主。
她上著鵝黃窄袖衫襦,外披山梗外氅,下著筍綠馬面裙,頭上梳著婦人發髻,青絲間插著一支桃粉杏花簪。
常佑郡主站在幾人跟前,不怒自威的臉上閃現詫異之色,她不由出聲:“你是房太師?”
房少華遲疑了下,頷首道:“郡主認識我?”
常佑郡主笑:“哪能不認識,年年宮宴都能見著。”兵馬司副指揮官銜不高,但他娶了鎮南將軍的女兒,所以每年宮宴他都可以入殿拜見,這是和靖帝乃至蕭涼給程家的特權,以彰顯皇室對忠臣的優待。
來城中尋歡作樂、飲酒品茗的人倒是多,專程來找程奇峰的卻沒幾個,常佑郡主將他們請進院子,命人煮茶,這才接著道:“若尋夫君,他還沒有下職……”
聽常佑郡主這么說,房少華連連擺手,道:“無妨,等等也沒什么。”
沒過多久,門外大步走進一人,正是程奇峰,他看向忙碌的仆役,半是疑惑半是無奈的道:“你們忙什么呢?家門口的馬車又是誰家的?他可真會停,把門堵的嚴嚴實實,害得我進門都得翻墻頭。”
婢女解釋:“回老爺的話,婢子奉夫人之命為貴客奉茶,馬車是貴客的,婢子們也不知對方是誰。”
“行吧,該做什么做什么,我去看看。”程奇峰快步走向花廳,路上遇見自己幾個兒子,他們也被貴客驚動,趕來幫襯常佑郡主。
看到花廳進門處突然多出幾個高大壯碩的身影,房少華再一次佩服起蕭涼的智謀,難怪讓他來這兒尋求幫助,原是不用等待,來了就能用。
“夫人,這幾位是?”程奇峰邁步走到常佑郡主身邊,將她藏在身后。
常佑郡主眼中的笑藏都藏不住,她朝不遠處的大兒子使眼色,又拉了拉呆子夫君的手,緩聲為他介紹:“這是房太師啊,你不記得了?左邊那位是御前楊公公,右邊是兵部張大人。”
程奇峰一聽,嚯!這仨品階都比他高,尤其房太師和楊公公,前者是朝堂上說一不二的人物,后者是陛下跟前侍奉的大太監。他不會是惹上什么禍事了吧?
“這就是我夫君,他有點愣,不是故意的。還有門口那幾個,都是我的兒子,老大青仁,老二青義,老三青禮,老四青厚。”
房少華合理猜測,如果再來兩個,是不是要叫青智、青信,好組成君子六德?
“還請看看這個,程副指揮。”他取下腰間掛著的令牌遞給放松戒備的程奇峰。
接過令牌的程副指揮一看令牌上龍飛鳳舞的刻字,立馬變換了表情,上前攬住房少華的肩,稱兄道弟起來:“陛下的意思?房兄早點說啊,我就不那么一驚一乍了。”
房少華:……程家都是自來熟嗎?
“是,遇到了點事,陛下說你幾個兒子也到了磨練的時候,讓我帶去試試,正好為之后做打算。”
程奇峰雖遺憾沒他的份,但他兒子出息啊,這叫做虎父無犬子!
“你要想來,可以一起。”房少華補了一句。
程奇峰感動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房太師大好人,太懂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