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案子全部交由翊閣去做,蕭涼那邊勢必壓力倍增,東齊的朝堂雖在蕭涼登基初就被小范圍的肅清過,幸存下來的官員有的迫于房太師等朝廷命官在前朝的影響而偃旗息鼓,有的卻仍會在一些事上借助諫官之便駁斥蕭涼的決策。
更有蕭棄年僅十五就毅然打破后宮不得干政的規定,名聲急轉直下。
后來蕭棄入朝,為了幫扶幼弟暴露了以往不曾展現的實力,拉攏忠臣打壓妄圖控制幼弟的奸佞亂黨,又于次年風光入主了鎮南軍,接管鎮南老將軍數年來培養出的精兵良將。在迂腐的大臣眼里,蕭涼此舉只能用任人唯親來形容,因為除莫老將軍一家外,其他人只覺蕭棄是個不堪大用,和歷朝歷代和親史上的公主并無不同,最多比那些公主受到的寵愛要多一些而已。
這也就導致后來松南谷一役蕭棄縱使取得了壓倒性的勝利,而朝堂上的反對之聲依舊沒停的主要原因。
根本上東齊從未出過女將軍,有地位的女子出人頭地則多被冠以牝雞司晨的罪名,首肯女子掌權的帝王同樣不得老臣認可。
現在的東齊表面上被蕭涼治理的服服帖帖,可一旦出現問題,蕭涼在百姓官員心目中的形象會頃刻破滅,連同這幾年蕭棄所做的努力一道化為虛無。
翊閣僅對小部分人來說是伙伴,白弋是與莫罔私交甚密,對絕大多數人而言,翊閣還是那個令人毛骨悚然的殺手組織,這個世道沒人不想活,恰巧殺手是與活正相反的使者。
朝堂內外知曉翊閣參與其中的人很少,蕭涼不制止翊閣的活動,或者說他也不知道翊閣實際上的行動,這份難得的信任不該為蕭涼帶來麻煩,房少華有義務將事情合理化,至少明面上露臉的都該是他,而非翊閣這幫父母不詳、生平不詳的非編人士。
所以房少華做好安排后就進宮求見了蕭涼,替自己后來要做的事過個明路,順帶控訴蕭涼剝削他這個‘老人家’。
房少華身為正一品太師,享無上權利,只要去到皇宮基本暢行無阻。
到了御書房,見到蕭涼身邊畏首畏尾的小太監,他輕笑一聲,對面前批奏折批到滿臉厭倦的蕭涼道:“陛下,換人了?”
蕭涼嘖道:“太師裝過了,說到人,好些天不見太師,怪想念的。”想念有房少華在,他能放心摸魚的日子。
“……”和小時候一樣,說想他絕對是他有利可圖。
“太師找朕有什么事?之前也沒見你這么急。”房少華在旁人面前十分守禮,皇宮不是他想撒歡就能撒歡的地方,君是君,臣是臣,該講究的就得講究。
房少華盯著蕭涼唇角的壞笑,無語道:“事情有點眉目了,不過只靠臣手頭上的人,不太夠用,所以,還請陛下劃分些守城軍協助辦案,臣沒齒難忘。”
他將翊閣殺手攬入自己名下,很明顯是想讓他們在京城有個正當身份,就算最后被拆穿,陛下也不會因此受到牽連。
蕭涼當然清楚以房少華的能耐,為難他的絕不會是人手多少的問題,房少華是想將一切的一切都擺在明眼人可以看到的地方來鞏固他明君的形象。
房少華要叫整個東齊都深知一件事,那就是蕭涼是個好到不能再好的皇帝,縱觀歷代君王,只有他會不計代價的過問并幫助那些鞠躬盡瘁的臣子。
房少華想,他可真是天賜勞碌命,都怪蕭棄,小小年紀就把他拐來為東齊皇室賣命,這得干到什么時候才能休息。
蕭涼點了點頭,他不說自己也會找個理由安排些好用的高手給他。
看吧,真正的君臣都是心意相通的!
“愛卿急著用人就帶程奇正本家的子弟去吧,程家老二是鎮南老將軍的女婿,程老二的孩子盡得他們外祖的真傳,比一般守城軍好用多了。你拿這塊令牌給程老二看,他自會助你。”
程家一脈,老大程奇正是御前都指揮使,老二程奇峰是常佑郡馬,擔兵馬司副指揮一職,在武官中,他們是難能一見的權貴。
一個聽話的權貴,放眼所有國家,能拎出來說的就那么幾戶,是以,程家的地位是無可撼動的。
……
從皇宮出來,房少華乘坐自家馬車朝城中市集駛去,忘了聽誰說的,程奇峰就住在城中的平安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