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槐吃了醪糟雞蛋,稍稍恢復了些力氣,可隨著宮縮愈發頻繁,疼痛也一陣強過一陣。
他緊緊抓著床單,指節泛白,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浸濕了鬢角。
產婆見時機差不多了,開始指揮孫婆子和白桂花將準備好的物品一一就位,轉頭看向趙云川,神色認真:“大人,是時候了,您先出去吧,我們要準備接生了。”
趙云川卻像是沒聽見一般,只是握緊方槐的手:“我不走,我要陪著槐哥兒。”
方槐忍痛擠出一絲微笑,虛弱地說:“夫君,你……你出去吧,我不想讓你看到我現在這狼狽的樣子,等一切都好了,你再進來。”
趙云川還想再堅持,產婆也在一旁勸道:“大人,產房里血腥污穢,男人待在里面確實不合適,況且我們會照顧好夫郎的,您就放心吧。”
方槐也道:“快些出去吧。”
趙云川滿心不情愿,但看著方槐懇求的眼神,又聽著產婆的勸說,知道自己再堅持也只是徒增方槐的擔憂。
他俯下身,在方槐的額頭上落下一吻,聲音帶著幾分哽咽:“槐哥兒,那我就在外面,你一定要平安。”
方槐微微點頭,眼中的淚水在眼眶里打轉。
趙云川一步三回頭地走出產房,每走一步都像是拖著千斤重的腿。
他剛一出門,產房的門便在身后緩緩關上,那“吱呀”的聲音仿佛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站在門外,趙云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產房里方槐痛苦的呻吟聲傳出來,每一聲都像尖銳的針,刺痛著他。
他在門口來回踱步,雙手不自覺地握緊又松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一道道月牙印。
方大山見趙云川在產房外來回亂轉,急得臉都白了,趕緊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川子吶,”方大山扯著嗓子喊,“你可別瞎擔心,槐哥兒和孩子肯定都能平平安安的!”
趙云川停下腳步,看向方大山,眼睛里全是不安,“爹,我這心里七上八下的,他們進去老半天了,也不知道里面咋樣了。”
正說著,產房里傳出來方槐疼得直叫喚的聲音,趙云川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就往產房門口沖。
方大山一把拽住他,大聲說:“我懂你這心情,當年你娘生十斤的時候,我也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但咱在這兒干著急有啥用,產婆有經驗,更何況咱們還請了大夫,你就把心放肚子里!”
趙云川深吸一口氣,想讓自己鎮定些,可手還是忍不住微微發抖。
“我知道,爹,可我這腦子就不受控制,凈瞎想。”趙云川皺著眉,滿臉自責,“都怪我,要是能替他遭這罪就好了。”
方大山擺擺手,提高音量道:“別瞎說了!生孩子都得這樣,槐哥兒可堅強了,你得信他!”
兩個人就這么在產房外邊干等著,里面每次傳來方槐的叫聲,趙云川就忍不住攥緊拳頭,方大山就趕緊拍拍他后背,給他鼓鼓勁。
十斤也不哭也不鬧,大人讓他回房,他也當真不搗亂,乖乖地回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