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洞口往東五十六米,偏北十度,就是沉船。我記得非常清楚。現在就可以去探查,證明我不是瘋子,沒有胡說八道。”金玉文的情緒激動,大聲說道
風彬笑了笑表示理解。
江寧市公安局調撥的勘查船逆流而上,很快便到了金玉文指定的地方。他借助岸邊的景物,左右比劃了一下,潛水員根據他指定的位置下水。
在水下足足待了有三十分鐘,潛水員上來,“報告,發現沉船,在二十六米的深度,有泥沙掩埋,發現盜竊痕跡,前艙室已經被破壞,里面的文物大都被搬空。”
風彬沉重的點點頭。金玉文則失望的一屁股坐在甲板上,連聲嘆氣,“唉!還是被盜了。里面的每件文物,都是價值連城,對于研究當時的經濟活動和社會面貌有極大的歷史價值呢。可惜,可惜了,該死的盜賊。”
“金老師,你看看,前面的山洞,是不是你曾經爬過的山洞?”順著風彬的手指方向,金玉文分辨了很久,“位置對,但是那個山洞比較隱蔽,也沒有臺階和鐵門。”
金玉文一愣,馬上反應過來,“那個山洞被人打穿了?是不是天龍寺的和尚?”
風彬沒有回答,指揮著把船停靠在山洞門口。既是洞門也是碼頭,一行人下船,鉆進洞里,“金老師,你再幫我們確認一些東西。”
從山洞出來后,風彬帶著眾人進了大雄寶殿下面的密室,現在已經裝上了電燈,里面潮濕悶熱。路過一排鐵籠子時,金玉文好奇的打量了幾眼,心中升起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金老師,幫我們看看這些瓷器,是不是沉船里面的?”
金玉文小心的托起一個瓷碗,仔細研究了半天,又小心翼翼的放下,生怕有一點磕碰。他嘴唇哆嗦著,說道,“是…絕對是…錯不了。紋飾落款和器型,跟我打撈出水的那只瓷碗一模一樣。”說了半天,才疑惑的問道,“他們怎么會在這兒?”
“有人從船上把他撈了上來!”
金玉文瞬間明白過來自己被關進精神病院的原因了,臉色一下子變的蒼白,汗水滴滴答答的流了下來。“他們的膽子真大啊。”
風彬輕輕搖頭,帶著他們又原路返回。一直到了探察船上,金玉文的情緒才稍稍和緩,“風領導,需要我做什么?”
“我們要把這件事情做深入調查。所以,當時誰負責審批你的報告,金老師還有印象嗎?”
“當然有,至死難忘!”金玉文回憶道,“我起草了報告,金陵大學考古研究所所長王清簽字,然后上報河東省文物局,局長馬友智,副局長羊菖蒲都做了批示,國家文物局不知道誰負責這件事,后來出面的專家就是石元泰了。”
“你提的這幾人還活著嗎?”
“昨天我還見他們在電視節目上看到他們,河東省臺的鑒寶節目,看起來已經退休了。”
“那就從他們開始!”風彬下定了決心。
羊菖蒲與石元泰是在河東省電視臺演播大廳里面當場被帶走的,同場帶走的還有特邀點評嘉賓原河東省文物局長馬大志,他們三人作為文物鑒定專家,組成了鐵三角,退休后輾轉于各大衛視的鑒寶節目中,通告費賺了不少。在資本的包裝下,三人成了正直、專業、嚴守職業操守的大師,備受文玩愛好者的追捧,私下里他們的鑒定價格和鑒定意見一年年水漲船高,動輒一萬起步。如此高昂的鑒定費用,并沒有嚇到持寶人,求他們鑒寶的人絡繹不絕。
所謂大師鑒定意見,在于給的錢多錢少,只要錢到位,要什么意見大師就出什么意見,所謂的道德標準和職業操守,全都見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