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言的臉頓時繃緊了。
他往前邁了半步,沉聲問道:“大師,這個味道對孕婦有沒有危害?”
莫大師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成藥本身沒毒,孕婦聞一下也不會有什么事。”
“但穩妥起見,能少接觸就少接觸,這不是說對方要害誰,但有些藥材,對胎兒有影響。”
“是藥三分毒,所以懷著孩子的人,身邊跟藥材打交道的人,最好是隔開一些。”
白景言聽了這話,臉色沒有立刻松弛下來。
他站在江晚旁邊,一只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指關節泛著白。
江晚伸手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手背,他才慢慢松開了拳頭,但眉頭還是擰著。
江晚的腦子飛快地轉了起來。
長期接觸藥粉的人身上才會留下這個味道。
這幾天她見過的顧家人里,顧老爺子身上是檀木香。
顧沉舟身上是淡淡的雪茄味。
老宅的傭人端菜倒茶,身上也沒有那種草木底子的氣味。
只有一個人。
顧曼芝。
昨天下午在茶室里,她們面對面坐了一個多小時。
中間隔著那張矮木桌,風吹過來,把顧曼芝的頭發絲吹得飄起來。
風從她那邊往江晚這邊來,那個距離不遠不近,坐久了身上沾點什么味道不是不可能。
江晚抬起頭,看著莫大師:“大師,如果只是沾在衣服上,洗掉就行了吧?”
莫大師點了點頭:“正常洗衣液就能洗掉,不是大事,你不用擔心。”
“我說這個就是讓你心里有個數,最近跟人來往的時候多留心。”
江晚點頭:“謝謝大師,我記住了。”
莫大師又交代了幾句,便起身告辭。
白景言送他到門口,在玄關處多站了兩秒,關上門走回客廳。
江晚還坐在沙發上,手搭在膝蓋上。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把她手背曬得暖洋洋的,但她手心有一點涼。
白景言在她旁邊坐下來,側過身看著她,沒有催促,等她自己開口。
過了一會兒,江晚慢慢說:“昨天下午,顧曼芝離我最近。”
“茶室里風從她那邊往我這邊吹,如果真沾了什么味道,多半是從她身上來的。”
白景言聽完,沒有立刻接話。
他靠在沙發靠背上,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顧曼芝身上有藥味。”
“那就是說,她身邊有人在用藥,或者她自己就在用藥。”
江晚點了點頭:“但她看著不像有病的樣子。”
“所以她身邊的可能性更大。”白景言說。
江晚把頭靠在沙發靠背上,看著天花板,慢慢地想。
她心里總有點別的感覺,但說不上來是什么。
就是覺得顧曼芝這個人,看著溫溫柔柔的,說話也甜。
可她身上總有那么一層東西,像紗一樣罩著,看不透底。
“先別想那么多了。”
白景言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該知道的總會知道,眼下你先把身體養好,別的事我來查。”
江晚側頭看了白景言一眼。
男人的眉眼在正午的陽光下格外清晰,眼底有一點青,是這幾天沒睡好的痕跡。
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眉骨:“你也是,也要注意身體,別每天都熬得那么晚。”
白景言笑了笑,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說了一聲:“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