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爺子坐了回去,但還是不太放心,目光一直在江晚臉上轉。
顧沉舟這時候開了口,語氣不急不緩。
“回頭我讓人多找幾個有經驗的廚娘來,變著花樣做,總有一兩樣是你能吃得下的。”
江晚聽了這話,心里又暖又無奈。
她看著顧沉舟,笑了:“舅舅,您別跟著外公一起夸張,我就孕吐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孕吐也是事。”
顧沉舟說得很平淡,但語氣里的那份不容反駁跟老爺子一模一樣。
江晚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先前瞞著孕吐沒跟他們說,就是怕這個。
怕他們大驚小怪,怕他們把懷孕這件事看得比天還大。
怕他們每頓飯都圍著她轉,讓她更不好意思。
但眼下這陣勢,也瞞不住了。
白景言還坐在她旁邊,手里攥著那團紙巾,一直沒有松開。
他低著頭,像是還在想剛才那塊紅燒肉的事。
江晚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別想了,不怪你。”
“不,就是怪我。”
白景言的聲音悶悶的。
江晚無奈一笑:“你以后少給我夾點肉就行。”
白景言抬起頭看她:“那給你夾青菜。”
“青菜行。”
江晚說,“但你別夾太多,我也吃不完。”
白景言沒說話,但把桌上那盤青菜往她那邊挪了挪。
顧老爺子坐在主位上,看著這兩個孩子的互動,臉色慢慢緩了下來。
他朝老福招了招手:“晚晚說中午的雞湯還不錯,你讓廚房熱一熱,撇掉油,端上來。”
老福應了一聲,連忙轉身去了廚房。
顧沉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江晚臉上停了一瞬。
“有沒有什么特別想吃的?”
他問,“酸的東西?辣的東西?”
江晚想了想:“好像……酸一點的還行。”
“那明天讓人空運送些酸的水果來。”
顧沉舟說,“還有酸梅,廚房里應該也有,讓老福備著。”
“謝謝舅舅。”
“別客氣。”
顧沉舟放下茶杯,目光溫和了一些。
“你現在不是一個人,想吃什么就說什么,家里別的沒有,吃的管夠。”
江晚笑著點了點頭,心里那股暖暖的東西又涌了上來。
她低頭看著面前那盤被挪過來的青菜,夾了一筷子放進嘴里,清脆爽口,確實比剛才那塊紅燒肉好多了。
顧老爺子看著她終于吃了東西,這才端起自己面前的碗吃起來。
很快,老福端著一碗熱好的雞湯回來了,放在江晚面前。
湯面的油花都打掉了,看起來比中午清淡了不少。
“小小姐,您嘗嘗這個,我把油撇干凈了。”
老福說。
江晚端起來喝了一口,確實不那么膩了。
清淡中帶著鮮味,順著喉嚨滑下去,胃里那股翻騰的感覺被壓下去了一些。
“好喝,謝謝福伯。”
老福松了口氣,退到一旁,又忍不住多看了江晚一眼,臉上的表情又是高興又是小心翼翼的。
江晚被他那副模樣逗笑了:“福伯,您別這么看我,我又不是瓷做的。”
老福連連點頭,又轉身去了廚房。
餐桌上重新安靜了下來。
只有碗筷輕輕碰撞的聲響,偶爾夾菜的動作,和顧老爺子偶爾的一聲關懷。
江晚低頭小口小口地喝著湯,余光掃了一眼桌上的眾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