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讓那個丫頭坐他旁邊,喝茶也坐她旁邊,我看恨不得把她掛身上了。”
顧芳媛咬牙說著,越說越來氣。
“注意你說的話。”
顧建明沒睜眼,語氣淡淡的。
“我哪句話說錯了?老爺子不就是——”
她頓了一下,“他把那個江晚看得比我們都重。”
“我們在他眼里算什么?區區旁支,自然是比不上他的外孫女!”
顧建明睜開眼睛,目光落在她臉上,沒什么情緒。
“你說完了?”
顧芳媛被他看得后背一緊,嘴巴動了動,還是硬撐著說:“我說的是實話。”
“實話?”
顧建明坐直了些,側過身看向她。
“你今天在飯桌上說了多少話,心里沒數?”
“一上來就問人家白家的事,又問人家過得好不好。”
“老爺子剛認回來的外孫女,你就這么急著去打探?”
顧芳媛梗著脖子,想要狡辯:“我那是——”
“你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顧建明的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砸得結實。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那幾句話,老爺子聽了怎么想?白景言聽了怎么想?”
顧芳媛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確實反駁不了。
她今天確實沒忍住,她就是看江晚那副云淡風輕的樣子不順眼,就是想刺她兩句。
“曼芝比你小那么多,坐在那兒從頭到尾沒說幾句不該說的話。”
顧建明偏頭看了一眼后面。
“你倒好,快五十的人了,還沒一個二十幾歲的小姑娘沉得住氣。”
顧曼芝坐在最后一排,聞言抬起頭。
對上顧建明的目光,嘴角微微彎了彎,但沒有接話。
顧芳媛的臉色更難看了。
她很想說“你這話是什么意思”,但她不敢。
顧建明畢竟是她親大哥,他說的話,她還不敢當面頂回去。
她只好把那些話咽回去,憋在心里,憋得胸口發悶。
車里重新安靜下來。
過了好一陣,顧建業坐在副駕駛,覺得車內氛圍有些壓抑。
于是,他從后視鏡里瞄了一眼后座。
又瞄了一眼,終于沒忍住,轉過身來笑呵呵地打圓場。
“哎呀大哥,芳媛姐也是替咱們打算,沒什么壞心。”
他搓了搓手,聲音放得軟和。
“再說了,那江晚確實被老爺子捧著,芳媛姐心里不舒服也正常,換誰誰不酸?”
顧建明沒接話,重新閉上了眼睛。
顧建業見狀,又轉頭對顧芳媛擠了擠眼睛。
“芳媛姐你也少說兩句,大哥說的也在理,今天是咱們去探底,不是去砸場子的。”
顧芳媛悶著氣,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再出聲。
她側過臉去看窗外,手指緊緊絞著包帶,指節都泛了白。
車子繼續往前開,誰都沒再多說什么。
……
江晚醒來的時候,盯著天花板看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自己應該是在老宅。
她被白景言背著下了山,路上走著走著就睡著了,后面的事完全不記得了。
她撐著胳膊坐起來,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柔軟的大床上。
被子蓋到胸口,鞋子不知道什么時候被脫了,整整齊齊地擺在床邊。
床頭柜上開著一盞暖黃色的吊燈,光線暗暗的,不刺眼。
江晚環顧了一圈。
不遠處的窗簾拉了一半,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下來了,透著一層灰藍色的暮光。
臥室門也是半掩著,外面正傳來細微的聲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