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哼!”
江晚說完,鼻子里還哼了一聲。
“你輕得我都怕一使勁把你顛飛了。”
白景言又補了一句。
江晚被他這話氣笑了,在他背上捶了一下:“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白景言彎了彎嘴角,沒再逗她,穩穩地邁開步子往下走。
下坡路確實比上坡難走,路面有些滑,碎石在腳下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但白景言的步子很穩,每一步都踩得實實的。
江晚趴在他背上,能感覺到他肩背的肌肉隨著步伐微微起伏,寬闊又踏實。
路兩旁的花還在風里晃著,陽光從樹枝間漏下來,一明一暗地掠過兩人身上。
“景言。”
“嗯?”
“你說外公說的那個家族大會,會來多少人?”
“不太清楚,應該不少。”
“那我會不會認不全人?”
“認不全也沒關系,老爺子在旁邊呢,他給你介紹你就喊,不介紹的你就不用管。”
江晚“嗯”了一聲,沒有再問了。
她趴在他背上,聽著他腳步聲在石板路上一下一下地響,節奏均勻又安穩。
風從側面吹過來,帶著青草和泥土的味道,混著他外套上那股清冽的氣息。
眼皮忽然有些沉了。
身體像是被太陽曬透了,又被他的背托著,整個人卸了力氣,便開始發軟。
“景言。”
“嗯?”
“我跟你說個事。”
“說。”
“你背人還挺穩的。”
白景言笑了一聲:“就這個?”
“這個很重要。”
江晚閉上眼睛,嘴里卻故意開著玩笑。
“以后你要是破產了,可以去做背人爬山的工作,肯定有市場。”
白景言勾了勾唇角:“放心,我不會破產。”
“還有,我只背你一個人。”
江晚只覺得眼皮越來越重,困意如潮水般襲來。
她想再回他一句什么,但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來。
她的呼吸也慢慢變得均勻綿長,搭在他肩上的手也松了些力道。
白景言走了一段,察覺到背上的人沒動靜了,于是偏頭看了一眼。
江晚的臉側靠在他肩膀上,睫毛覆下來,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淺淺的陰影。
小嘴巴微微張著,呼吸輕柔地掃過他的脖頸。
這個小女人,睡著了。
白景言忍不住輕笑,腳下放慢了步子。
他每一步都踩得更輕了,像是怕顛醒她。
陽光從樹冠的縫隙里漏下來,在她發頂落了一片細碎的光斑。
他低頭笑了一下,沒有出聲。
只把托著她大腿的手又往上顛了顛,讓她趴得更穩當一些。
石板路在白景言的腳下延伸。
兩側的桂花樹似乎過了盛花期,但還有些遲開的花掛在枝頭。
香氣淡淡的,若有若無地飄過來。
白景言就這樣背著江晚,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安靜的午后,小路上,只有風聲和腳步聲交替響起。
……
再說另一頭。
黑色商務車已經駛離了老宅的范圍,開在寬闊的道路上。
車里坐著的四個人,誰都沒有說話。
顧建明靠在椅背上閉著眼。
顧建業坐在副駕駛,不停地看著后視鏡,像是想說什么又不敢開口。
顧芳媛坐在顧建明旁邊,臉色不太好,嘴唇抿得緊緊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包帶。
顧曼芝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望著窗外掠過的行道樹,臉上沒什么表情。
安靜了好一會兒。
“老爺子今天這一出,明擺著就是給我們看的。”
顧芳媛終于沒忍住,聲音壓得很低,但壓不住里面的那股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