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建明坐在顧老爺子左手邊。
顧芳媛挨著他坐下，顧建業坐在最下手。
顧芳媛落座后，看了一眼桌上的菜。
中間那鍋雞湯，湯色金黃。
上面飄著一層薄薄的油光，一看就是燉了很長時間的。
旁邊還擺著幾道精致的菜肴，清炒時蔬，紅燒魚，清蒸排骨。
還有幾道她叫不上名字的菜品。
每一樣都擺得精致，盛在考究的瓷器里，看著就讓人有食欲。
顧芳媛心里又是一陣泛酸。
這些東西，平時老爺子一個人吃，肯定吃不了這么多。
今天做了這么一大桌，分明就是為了招待江晚。
她這個表姨，不過是沾了光罷了。
顧老爺子拿起筷子，環顧了一圈，聲音里帶著幾分慈和。
“都別客氣，動筷子吧。”
他先夾了一塊魚肉，放進江晚碗里。
“晚晚，你嘗嘗這個魚，是早上剛送來的。”
江晚笑著點頭：“謝謝外公。”
她又夾了一塊，放進白景言碗里。
“你也嘗嘗。”
白景言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彎了彎，低頭吃了一口。
顧老爺子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顧建明也夾了一筷子菜，放進自己碗里，不緊不慢地吃著。
他吃相很好，動作優雅，像是受過很好的教養。
顧建業吃得快，嘴里還不停地說著話。
“哎呀，這魚真鮮，伯父家的廚子就是不一樣。”
“這蝦也好吃，彈牙得很。”
“伯父，您平時都吃這么好，身體肯定越來越硬朗。”
顧老爺子聽著，淡淡地“嗯”了一聲，沒有多說什么。
顧芳媛吃得心不在焉，筷子在碗里撥來撥去，一口菜都沒往嘴里送。
她的目光不時落在江晚身上，像是在觀察什么。
江晚吃東西的樣子很斯文，小口小口地吃著，不急不慢。
偶爾會給白景言夾菜，動作自然又親昵。
白景言也會給她夾，還會細心地幫她剔掉魚刺。
兩個人之間的互動，不用說話，就能看出感情很好。
顧芳媛看著看著，心里忽然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
她之前以為，江晚是個好對付的。
一個從小在外面長大的野丫頭，能有多大本事？
可現在她發現，自己可能看走眼了。
江晚不是好對付的。
她身邊的那個男人，更不是。
這頓飯，吃得各懷心思。
顧老爺子偶爾說幾句話，問問江晚最近的情況，江晚一一回答。
白景言偶爾插一句，不多，但每句都恰到好處。
顧建明基本不說話，只是安靜地吃著飯，偶爾抬眼看看對面的江晚和白景言。
顧建業倒是話多，但說的都是些不痛不癢的奉承話，沒人往心里去。
顧芳媛從頭到尾沒說幾句話，臉色也不太好。
但她不敢在老爺子面前擺臉色，只能強撐著笑。
顧老爺子還特意盛了一碗雞湯，放在江晚面前。
“晚晚，嘗嘗這雞湯，外公特意讓人給你燉的。”
江晚低頭看了一眼，湯色金黃透亮，里面飄著幾塊雞肉和羊肚菌，香味濃郁。
她抬頭看了顧老爺子一眼，眼里帶著幾分感動。
“外公，您真好。”
顧老爺子擺了擺手，笑起來。
“少說這些肉麻的話，快喝，涼了就不好喝了。”
江晚笑著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著。
雞湯入口醇厚，喝下去整個人都暖暖的。
白景言看著她喝湯的樣子，眼底浮起一抹溫柔。
他拿起紙巾，遞了過去。
“嘴角。”
江晚接過紙巾，擦了擦嘴角，朝他笑了笑。
那笑容，甜甜的，軟軟的，像春天的風。
顧建明把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有了計較。
江晚在老爺子心里的分量，比他想的重。
白景言對江晚的感情，也比他想的重。
這一趟，來得不虧。
至少，看清了一些東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