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去見孫媽媽做什么?”圓臉姑娘輕扶著林清清,一邊往內院走,一邊問道。
林清清給她講了皇后娘娘的原話,和今天發生的事情,她就一蹦三尺高,“姑娘這道婆婆的坎可是過去了,您今天走的時候那句話真真是把我嚇壞了!”
林清清拍拍她的手,卻說不出安慰的話。
尚有寒氣的天里,她這一天身上的冷汗從沒有停過,濕了干干了濕,已經不知倒了幾茬。
第二天,她寫給趙匡堰的第一封信,就是把昨日進宮參拜皇后的事情說了,但并沒有據實相告,只揀著好聽的說,說太后娘娘、皇后娘娘體恤小輩又寬宏大度,并沒有為難之處,還明著恩準二人的婚事。
等趙匡堰回信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多月以后的事情。
他在信中說大部隊已經扎根在赤日城,讓林清清不必擔心,還說宮里的事情能推就推,有什么事情就讓趙崎去說。
且不論趙崎和葉傾兩人新婚燕爾,但凡有點眼色的都不會去打擾他們,就說若是皇后娘娘的懿旨再次宣召,誰敢推辭。
但林清清還是在信中回他,知道了,一切都好。
剛駐扎進赤日城,好像還不是很忙,趙匡堰時常寫信回來,林清清每每都要把信貼在胸口捂好久,才敢把信紙拿出來看。
還好趙匡堰寫的信從來與戰事無關,這才讓她寬了心,可細想下來,又覺得哪有不慘烈的戰爭,心就更揪的疼。
五月底,趙匡堰在信里祝林清清生日快樂,說邊關沒什么東西,只能臨時拿身邊的東西來湊數,希望她不要嫌棄。又說回太河的時候會路過西里村,準備把李大娘接到太河來。
林清清打開信里夾著的薄薄荷包,里面赫然有一縷頭發。
稍作思索就反應過來,拿剪刀也剪下來一縷青絲,用紅繩綁好,重新塞進荷包里。回信說:“大娘年齡大了,路上還要小心照顧,切不能把大娘當行軍打仗之人對待。”
但這封信就沒有了回信,一直到夏末,葉子尖開始泛黃,還是沒有赤日城傳來的消息。
林清清夜不能寐,常拉著大眼丫鬟的手問,“怎么還沒有回信?北邊到底怎么樣?該不會是出事情了吧?”
但軍機大事豈是能婦孺皆知的事情,大眼丫鬟接不了她的話,只能說些沒用的吉利話安慰她。
終于在秋末的時候,大梁再次沸騰起來,戰神皇子率兵重創北夷鐵騎,斬殺敵方大將于陣前,剩余的小股北夷人已經全部退回草原腹地,三五年絕對掀不起大風浪。
林清清聽著就潸然淚下,雙肩忍不住顫抖,只一個勁的重復,“勝了,終于勝了。”
“是啊,殿下就要回京了!”大眼丫鬟攬著她的肩頭,也是一臉感慨,“姑娘終于算是盼到頭了,苦盡甘來,皇后娘娘今晨還派人問章:媽媽準備的怎么樣呢。”
林清清聽不進去這些,頭一歪躺在她的臂彎里,久久不能平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