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突然飄起毛毛細雨,林清清伸手擦淚的手停在半空中,這樣也好,無根之水洗去一切鉛華,更讓人看不出臉上究竟是淚水還是雨水。
她忽然想起,當初準備離開西里村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季節,枯黃的飛葉,蒙蒙的細雨,到達眼底皆是荒涼的景象。
緊了緊肩頭的包袱,往城門處走去,四年前她滿懷迷茫來到這里,空憑一身熱血,如今卻要空無著落的離開了。
但是,放手或許是于兩人最好的結局。
身后突響起輕微的腳步聲,似是女子走路的輕盈。
“林清清!”有人充滿怒意的喊她。
她轉身順著聲音望去,凌柔弱正站在不遠處,身邊還跟著個臉生的婆子。
她笑的坦蕩,“方小姐,許久未見,別來無恙。”
凌柔弱卻扭曲了一張嬌俏面容,瞪狠狠的瞪著她,“有你我怎么會無恙,你個魅惑匡堰的狐貍精!”
“我?狐貍精?”林清清啼笑皆非,隨即盈盈一拜,“多謝方小姐夸贊,我還沒聽說過丑的狐貍精,權當你是夸我了。”
“你!”凌柔弱聲色俱厲指向她,“我早就知道你沒安好心,卻偏偏一直對你手下留情,你真當我是好欺負的?”
林清清不屑輕笑,淡淡道:“我從未當你是好欺負的,但你也算不上對我手下留情吧。”
她掰著指頭一個個數,“除過懿城的生辰宴你措手不及外,花船推我入水,想借葉傾手傷我,冰窖無緣無故被鎖,怕都與你脫離不了干系吧。”
“你都知道?”凌柔弱不可思議的盯著她,身形微微晃動,卻被一旁的婆子一把扶穩。
林清清點點頭,“是,葉傾毫無刻意害人之心,更想不通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我一猜十之八九也是你暗示她的了。”
“不過,從此往后你不必在這般。”她幽幽的目光看向遠方,“我馬上就要離開這里,從此之后趙匡堰只是你的,一直會是你的。”
她本以為凌柔弱會欣喜,會憤怒,卻唯獨沒想到她竟然是慌張。
她把求救的目光落在身側婆子身上,小聲征詢道:“吳媽媽,還做不做?她可是要走了啊,還做不做?”
做什么?林清清頓生警惕,腳步不由先往后倒退幾步,手心里滲出細細密密的冷汗。
那面生婆子的陰狠目光直朝她看過來,伸手緊握著凌柔弱的手,沉聲道:“做,怎么能不做,事到如今也沒有退路了。”
“可是她要走了啊,她要走就沒有再和我搶匡堰的道理了啊。”凌柔弱的聲音里隱隱約約已有哭腔。
“她說不搶就不搶?”那婆子沉重的嘆口氣,“皇妃是多么尊貴的位置,怎么會有人傻到不爭不搶。”說著她生硬的干咳幾聲。
林清清正要摸著墻壁朝后退去,從兩面的小道里卻響起凌亂的跑步聲,絕不是只有一兩個人的樣子。
她心中一片駭然,難道凌柔弱這次要下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