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河方府,主母院內。
“母親,您可要幫芷兒。”凌柔弱人還沒進屋,凄涼悲切的聲音先傳進來。
方夫人一驚,女兒身負太河第一才女的美名,素來端莊穩妥,何曾見過這樣的她。
緊接著香蒲打開屋里的門簾,凌柔弱滿臉陰沉的走進來,面上還隱隱有兩行淚漬。
“你們先下去吧。”方夫人只一眼就知道必有大事發生,除過一個陪嫁而來頗為倚重的老媽子,立刻打發走屋內的所有人。
丫鬟婆子盡數退去,陪嫁老媽子搬來個杌子放在炕邊,小聲問道:“小姐,可是有什么不順心的?”
“母親,您可一定要救救芷兒。”凌柔弱來來回回就這一句,只臉上多了兩行清淚,不時抽抽搭搭拿帕子擦拭。
方夫人倚在朱紅繡團花的炕枕上,眼睛微微瞇起,看向旁邊的香蒲,“小姐可是受了什么委屈,你定跟在她身邊,還不趕快說!”
她聲色嚴厲,四十出頭的年紀還保持著姣好的面容,看起來不過三十歲的模樣。
頭上一只華貴的扶搖鳳凰點翠步搖,臉上雖未施粉黛,依舊光滑細嫩,僅有細小的皺紋,舉手投足行事很有大家夫人的風范。
香蒲聞言,趕忙屈身跪在地上,“夫人……是……”
她半天說不清楚,皆因不知把林清清的事情如何敘述,只哀求的看向哽咽啼哭的凌柔弱。
“糊涂東西!”方夫人斜倚炕枕,單手朝她的方向一指,“主子身邊怎么伺候的?說話吞吞吐吐,還想隱瞞什么不成?”
“夫人!”香蒲聲音已有哭腔,猛磕幾個響頭,“是七皇子的事情,從……不知從哪里躥出來個村姑,竟好像和六殿下有什么關系!”
“什么?!”方夫人聞言也是一驚,身子不由朝前微傾,拉起炕邊杌子上的凌柔弱,“你坐到我旁邊來,快給我好好說說這件事。”
自家女兒和七皇子的事情當年也算是太河城里的一樁奇事,本要與三皇子定親,卻橫生七皇子相救的事情,誤打誤撞和七皇子定親,此事斷不能再生枝節,也不怪方夫人著急。
凌柔弱就勢往母親身邊一靠,“匡堰這次醒來,我就覺得與先前不太一樣,只道是那時年幼,又受傷靜養多年,便沒放在心上,誰知半路竟出來個姑娘,口口聲聲說她與匡堰有好些年的情分,我……我一時沒了主意,這才來問母親。”
她一邊說著,一邊親昵的挽起方夫人的手臂,從小世子生辰宴上講到上元燈會撞船的事情。
方夫人靜靜的聽著,待她稍作停頓,便嘆道:“皇室子弟哪個沒有三妻四妾,七皇子還算好的,只算惹了這一樁風流債,你遲早是正妻,要有容人之度。”
“母親不信我?”凌柔弱委屈的往方夫人的臂彎里一鉆,“只是我隱隱切切覺得這個林清清對匡堰不同,我能容得下匡堰三妻四妾,可唯獨容不下他心里還放著別人。”
方夫人暗暗的嘆口氣,“你一心記掛在他身上,他又何曾對你有半分情誼,指著年少時的婚約,莫不要害了你。”
“母親也聽聞外間的傳言了。”凌柔弱臉上的悲切更加明顯,“可是我今生今世跟定他了,無論他如何待我,我毫無怨言。”
方夫人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似有安慰之意,眼波流轉又道:“你倒是先說說,你怎么看出來六殿下對那個姑娘不同,咱們再從長計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