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卿聽聞,眉頭輕輕皺起,瞧著杏兒誠懇的面容,心里的懷疑消失了幾分,低下了眸子,瞧著腳底下的那雙繡花鞋,淡淡問道:“你是想讓我去瞧什么?”
杏兒本著之前秦可卿對冬香的寬容,覺得小姐自然也不會對她百般挑剔,大了膽子,跪地哀求道:“小姐,若是您信奴婢,便去酒樓瞧一瞧,主子和秦大人一定在那里。”
她原本是不想說的,可是若主子真的去了秦府,她還真是怕身邊的人落了空。
秦可卿明白,點了點頭,抬頭笑道:“你明說便是,我又不是狼,非要吞了你不成?”
轎子陡然停了,秦可卿聽見對面的聲音,也便明了。
是季華徵來了。
“我瞧著這華麗的轎子定是從西廠出來的,若是我沒猜錯的話,里頭坐的可是可卿妹妹?”華徵笑著問著,一番說辭,一是說了秦可卿身份尊貴,所以才有能耐讓西廠的人抬著轎子把她送出來。
又喚著秦可卿妹妹,道明了兩人的關系。
想來如此瞧著,她若是個明白人,就該露出臉面來。
果不其然,秦可卿掀開了轎簾,華徵也瞧見了里面人的模樣,白嫩的臉頰上帶著幾分意味不明的笑意,華徵回以微笑,并說了剛才的事情,心里頭惦念起秦修遠。
“西廠的事情我聽說了,若是旁的事情也不多說,但是就秦府與西廠的事情,希望可卿妹妹早做打算。”
見秦可卿的模樣便明了她恐怕現在還被竇梟蒙在鼓里,華徵若是旁的她一概是想不管的,但她心里過意不去,總歸是要提醒一句,免得日后來往之間有諸多麻煩。
就憑她一個不字,秦府都能鬧翻天的主兒!
秦可卿之前頗為任性,也因為此,秦修遠對她也是盡可能的寵著,任由她隨意胡來。
“怎么,你現在還有什么話想說的?”
華徵瞧著秦可卿依舊笑面如花,反倒頗為不在意,手里掀起的簾子緩緩的往上推了推,既而聽她說道:“兄長就算有事想要讓可卿幫忙,那也應當讓兄長前來,季姐姐您的話可卿不是不聽,只是覺得有些事情來日方長,不急于一時。”
微微抿了抿嘴,笑瞇瞇的看著華徵,又說道:“若是季姐姐不嫌棄,便上轎子一起去酒樓找兄長談一談。”
華徵不由分說,直接上了轎子,臉上沖著對面的人笑道:“自然,一同去。”
她怕什么?
不過是與秦修遠剛剛吵了一架,她就算站在秦修遠面前,也有她自己的理由。
可……
華徵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與春寒的身體已經換了,眼前的人如何識得她的?
一雙眸子狐疑的盯著對面坐著的人,鎮定如初,一絲驚慌失措都未曾顯露。
“你……你……”華徵欲言又止,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抿了抿唇,略微抬眸瞧了一眼秦可卿。
身邊的人斷然是半句話都未曾說明,眸子里淡淡的閃過一絲光亮,僅僅一瞬,片刻便消失的一干二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