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東市里頭有劃出來的一塊塊市場,供人擺攤,小販們的吆喝聲,過路人的問價聲,討價還價聲,大家都扯開了嗓子,哪怕是讀書人,到了這里也不會覺得羞恥了。
華徵邊走邊看,阿旺本來是要跟她進來的,但這邊實在是人多,他得看著馬車。
華徵便一個人進去了。
這樣一幅場景,倒是讓她想到了那幅清明上河圖,北宋的汴京,街上人來人往。
人們走路摩肩接踵,揮汗都可成雨。
這里雖然卻不是北宋,但華徵跟清明上河圖里的人們是一樣的興奮。
她東看看,西瞧瞧,遇到賣小玩意兒的會忍不住停下來看一看,路邊還有很多小吃攤子。
華徵挑了一家賣豆腐腦的攤兒,要了一碗。
很快,一碗熱氣騰騰的豆腐腦就端上來了,那豆腐腦做得水嫩,上頭加了蔥姜蒜末,攪合攪合,也十分可口。
但也只是可口,要說美味,就差了那么點兒意思。
不是豆腐腦不行,而是佐料。
華徵吃了兩口,正好這會兒那位大娘也不忙,她便端著碗走過去,問:“大娘這攤兒擺在這里,生意指定不錯吧?”
大娘笑了笑:“也就是糊口的,我老伴兒走得早,兒子還要上學堂,我只能出來做點小本買賣,勉強維持生計。我家也有個姑娘……”
說到這里,她的神色有些黯然,“不過,她這幾日得病了,在家里,出來不了。”
華徵沒注意她的神色,看了一眼她旁邊的捅,問:“大娘這豆腐腦,每日能賣多少?”
“這木桶,你瞧見了吧,這里人多,好的時候,也能賣五六桶。只可惜啊……”大娘拿著抹布去擦旁邊的桌子,嘆了口氣。
“這冬日里便沒有什么生意,大冷天兒的,豆腐腦也不保暖,這東西,就得賣熱乎的,冷了就沒人買了。”
這倒也是。
華徵看著她旁邊的桶,兩個桶,其中一個里頭已經不剩多少了,可另一個還蓋著蓋子沒有揭開,看來是一點沒賣。
大娘瞧見她在看,便道:“這要是過會兒再賣不出去,就涼了。涼了就沒人要了,也怪我,今兒早上就不該做這么多。這大過年的,誰愿意來這種地方吹冷風,吃這豆腐腦的。”
她嘆了口氣,內心似乎也有焦急,只是又想盡量將這焦急壓下去。
的確是要過年了,整條街上都彌漫著年節的味道。
不過,這時候街上卻沒有賣對聯的,大家家里的對聯都是自己寫,不識字的便可以去請人寫,沒有人拿到街上來賣,也沒有人會來這里買。
倒是有賣年畫的,但卻不知道畫的什么,也不是尉遲恭、秦叔寶一類的。
不過華徵才不會去賣年畫,她看著大娘朝青石路上看去的目光,帶著幾分期望,大概是期望,那豆腐腦今兒能賣出去。
對于他們這樣的小本經營來說,如今賣得又不多,若是剩了一桶,只怕今天這生意都白做了。
華徵迅速喝完了面前的豆腐腦,站起身:“大娘,您這豆腐腦,兩個錢一碗,您若肯不收我的錢,我能幫您把這一桶全賣出去,您信不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