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氣候還冷的很,劉氏被丟在外面,杜氏他們從后面走的,劉氏就在大門口叫囂。叫了半天也沒人理她,自己卻又凍又餓。她晚上本來就沒吃飽,就被張氏叫走。現在又鬧了那么一場,外頭的溫度還天寒地凍的。她平日在那個家里受到的待遇就不好,穿得都是破爛的棉襖,怎么擋得住那刺骨的寒意。實在喊不動了,罵不動了,她就在華徵的大門口坐下來。夜越來越深,那寒意也越發往骨頭里鉆。她蜷縮在那里,覺得自己實在是連那鎮上的乞丐都不如。不知不覺就想起了很多事情。原來在家里被兄嫂欺負的那些事,后來嫁到季家,又被張氏苛待,又被季雪蓮欺負,季華宗倒也罷了,那是她男人,可是季雪蓮又算什么。她才是大嫂,一個小姑子,竟然處處騎在她頭上。可偏偏張氏卻慣著季雪蓮,什么事都聽她的。一直以來她都知道自己被季雪蓮和張氏當槍使,可她也有自己的算計,她以為再怎么著,自己在張氏這里,也比華徵姐妹倆的地位要高。可是沒想到,原來都是一樣的,在張氏心里只有她那個兒子和女兒,而季雪蓮心里只有她自己。劉氏覺得越來越冷,好不容易挨著那墻打了個盹兒,又被凍醒了。她其實還有點盼望,覺得或許季華宗會來找她,哪怕是給她送點東西,或者來看她一眼,可是她睜開眼睛卻什么也沒有。她的手腳都已經凍得麻木,那邊東方的天已經有了點要泛魚肚白的樣子。她想,這一夜或許是熬過去了。明天或許事情會有轉機。等那魚肚白出來的時候,張氏就站起來,她不能就這么被季家趕出去,她覺得或許還有些希望。她撐著墻壁站起來,可是手腳已經麻木,只覺得肚子有些疼,但也沒有特別強烈的感覺。只有刺骨的寒意包裹著全身。她往季家那邊走去,沒有注意到那破棉褲里沁出來的血。一步一步地走,太陽眼看就要破頭了,她也覺得身上暖和了些,可是肚子的疼痛卻越來越劇烈。她還是撐著往季家走,穿腸的痛,她捂著肚子終于走到了季家。可是還沒來得及敲門,便倒在地上昏死過去。等華徵這邊聽到消息的時候,也嚇了一跳。消息是季華宣送來的,說是劉氏昨天半夜里死在了季家門外,不知道是凍死的,還是流血過多死的,反正肚子里那個孩子也是沒了。一尸兩命。華徵大駭:“劉氏竟然懷孕了?可是季家人為什么還要這么對她?”季華宣也沒想到,“這家人,簡直太沒有任性了。昨晚他們要是說出來,三爺爺也肯定不會態度那么堅決。可是那家人一個兩個全想著自己,這下好了,全都遭了報應。”季華宗得知這個消息,氣得幾天沒吃飯,一個牛高馬大的男人,這么一氣又一餓,也得了一場大病。那晚的事季堂仁是不在這里,可是后來多少也聽說了。雖然都是說劉氏的不是,可是這家里的事,他還能不清楚嗎?光是劉氏的話,不會有那么大的膽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