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的心思都在孩子身上，似乎也沒察覺不妥，只又問：“不知姑娘貴姓？”“季。”剛才慌亂中，華徵似乎聽到誰喊了一句，說那孩子是白掌柜家的。那么眼前這個人，應該就是白掌柜了。白玉樓的白掌柜，華徵早上才聽李家那媳婦兒提起過。“季姑娘的大恩大德，在下沒齒難忘。”說著又朝華徵作了個揖，大概也看出華徵穿著不大好，便往袖里摸了摸，只摸出幾塊碎銀子。救命之恩，當然不只這點分量，白掌柜臉上有些窘迫，握住那些銀子對華徵鞠了個躬：“不只季姑娘現在可有空，不如到店里去坐一坐？”華徵正等著這句話，點頭：“我今天是來找白掌柜的，正好有事相商。”白掌柜愣了下，但這里也不是說話的地方，便轉身對那博士吩咐：“開一間最好的雅間，把我屋里珍藏的六安瓜片拿出來。”那博士應了一聲，趕緊往酒樓里跑，邊跑還邊喊：“有貴客嘞……”白掌柜又去勸了自家夫人，帶著孩子一同入了樓。周遭圍觀的人群都漸漸散了，那孩子倒是安撫住了，只是仍啜泣不止，被白夫人抱在懷里。白夫人的情緒也平靜下來，對華徵道了謝，又引她入樓。華徵倒是看出，這夫妻倆都像是比較厚道的人。從他們對她這么個鄉下窮丫頭的態度，還將她引入店內，上房好茶的款待便足可見的。救命之恩自然不可謂不重，可若是遇到那不厚道的，抱了孩子走人，或道一聲謝，事情也就過去了。華徵覺得，或許自己選了這白玉樓，真是個對的選擇。她跟在那夫人身后進去，白掌柜走在最后頭。他們做生意的，每天迎來送往，形形色色的人都見過。白掌柜雖然是個厚道人，但眼光還是有一些的，華徵說本就是來找他的，可他卻從沒見過這姑娘。又想著華徵方才跟他說話時不卑不亢的態度，還有說出來的那些話，哪里像是一個窮苦人家的黃毛小丫頭。白掌柜有些看不明白，不過因著她是自己兒子的救命恩人，自然還是要以上禮相待。華徵被請入雅間，茶博士提了茶壺來分茶，上好的六安瓜片，茶餅拿火烤過碾碎了，煮的十分粘稠。跟華徵想象中的茶不一樣，她才想著，古時候的茶好像都是煮著吃的。不好表現出嫌棄的模樣，只好喝了一口。這一口才喝進去又險些吐了出來，咸的。可她的眼睛覷過白老板和夫人，都是神色如常的模樣，也只好強忍著將那口咽了下去。華徵的時間不多，也不跟他們客套。擱下茶盞，便道：“其實我今日主要是要來找白掌柜的。”這話她剛才已經說過了，白掌柜也很好奇，道：“我與季姑娘素未謀面，姑娘這話，我倒是有些糊涂了。”這會兒華徵的心緒已經平復了，便道：“我手里有張方子，想跟白掌柜做個買賣。”白掌柜不解，與自己夫人對視一眼，才問：“什么方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