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百萬關注著死星的去向、關注著旋舞之毒是否能夠得救的人們,引發的輿論風暴,輕而易舉地便能撕碎任何與之對立的公會勢力。平日里那些不起眼的零星惡意和不信任,經過千萬人的聚焦和放大,立馬就會變成無往不利的梟首利劍。誰敢阻其劍鋒,哪怕他根本就與此事毫無關系,也會被那些群情激憤的看客們,一劍斬下頭顱,然后踩在地上,不得翻身。
風暴過后,看客們轟然離去,沒有人會在乎應受懲罰的人是否受到懲罰,也沒有人會在乎不應受傷害的人是否受到傷害。看客們在乎的只是追逐風暴的感覺和藉由風暴發泄和狂歡的權利。最多一個月,今天的事就會被人遺忘。就算提起,也不過是引發一陣無所謂的唏噓,為重復無聊的生活增添一份談資罷了。
換句話說,能否盡快找到最有利于公會利益的立場,能否在這個立場上給出令人信服的解釋,能否為這個解釋承擔應承擔或不得不承擔的責任,能否撐過這一個月的輿論風暴而不受過多的損害,就是眼下所有與之有關的公會的當務之急。
確認死星在現實中也消失了,群星立刻派人去和環公司聯絡,詢問環公司高層對此事持有怎樣的態度。群星的會長清楚地知道,得不到環公司的支持,僅憑群星的威望,再漂亮的公關說辭也無法令絕大多數人信服。
瀚海和樹城,此時也在緊鑼密鼓地和環公司交涉溝通,力求在輿論發酵到不可收拾前,妥善解決此事。
游戲副本里,樹城的搖曳百合等人和非誠勿擾叫來的朋友們,并沒有意識到,外界正在發生什么。
“死星不在了,找到你姐,我們也沒辦法救她。”梧桐夢醒說,“留幾個人繼續找,剩下的人一起去找克星和非誠勿擾吧。”
淚眼婆娑的搖曳百合,呆滯地點了下頭。
方才對強悍的死星抱有多么強烈的期待,此時的她就有多么的絕望和無助。
且不說克星和非誠勿擾什么時候能趕到這,就算及時趕到,又能派上什么用場?
他們對付的了能夠無限分裂的癌魔嗎?
“你們呢?”秋霜易碎看向非誠勿擾的朋友們。
“不然還能怎樣。”一人聳了聳肩,另外五人也都是這個意思。
很快,樹城的六人和非誠勿擾的六個朋友,分成了兩隊。
走前,分在兩隊的梧桐夢醒和秋霜易碎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死星之所以沒能在燃燒殆盡前找到旋舞之毒,一來是克莉斯的基地確實十分復雜,二來就是有梧桐夢醒和秋霜易碎從中作梗,故意探重復的路,然后告訴別人,那些沒探過的路已經探過了,從而降低旋舞之毒被找到的幾率。
此時,她們也抱著同樣的打算。
望著六人離開的背影,搖曳百合在梧桐夢醒的安慰下,轉身繼續尋找旋舞之毒。
完全沒有意識到,身旁的公會姐妹,藏匿著何等惡毒的心思。
與此同時。
克莉斯不得不承認,易升隱約已經超出了控制。
他方才展現出來的力量,絕非人類能夠掌握的力量。
克莉斯之前就覺得易升是個奇怪的人,他的少而強烈,時而像個為他人挺身而出的英雄,時而又像個心狠手辣十惡不赦的魔王,人性的善與惡被他隨心所欲地捏合在了一起,什么時候為善,什么時候為惡,似乎完全取決于概率,這可不是人類應有的人性。易升要么是人性有缺陷,要么干脆就不是人。
現在,克莉斯終于有了確定的答案。
易升是神明眷族,不是人。
神明眷族是承蒙神明厚愛的種族的統稱,秉持所屬神明的利益和意志行事,擁有各種奇特的神力。會使火焰、能開傳送門的易升,明顯屬于一位掌管著火與空間的權柄的神明。雖然不知道易升和那位神有著怎樣的關系,但只要他不引來那位神,就還在控制之中,區區一個眷族翻不起什么風浪。
不過,穩妥起見,事成之前,還是盡量避免和易升發生摩擦吧。
“你想用什么來換我的癌魔?”克莉斯說。
“喲,終于承認是你的癌魔啦?”易升說。
“換不換?”克莉斯不想跟易升廢話,它知道自己根本說不過騷話連篇的易升。
“白送我。”易升立馬道。
“想都不要想。”克莉斯一口回絕。
“克莉斯,你欠我的用什么還!”易升喊出電音。
“我欠你什么?”克莉斯才問出口就后悔了。
“你欠我一條命。”易升說,“殺我朋友的人,是你吧。”
克莉斯不語。